(1)火车
爻一一
人生经营不好就像铅笔断裂一样,会永远停留在半截的地方。黄菁就是这样。但是她决定不起来了。别人愿意怎么说都行,因为跌落谷底可以换来同情(同情基于善良也基于弱者标识),最让人难忘的是见证熟人的无视。这时人们总说自己终于长大了。他们应该在三岁的时候就明白别人盘子里的果实不会无缘无故地分给自己,幼稚园里的分享快乐也过于遮盖现实。成人世界的厮杀可以提前让儿童了解,这样不至于他们长到一定岁数才出现惶恐以及过分失望。他得理解人性之中他人的自私是有迹可循乃至合理,对自己、对他人都得提前预防,保持距离。
经过残酷的打击,黄菁把世俗评判标准只能当作废话,因为供奉的结果仍旧是千错万错。人们崇尚的大部分东西都是脆弱以及可以找到破绽的。尽管真相和厕所的蛆一样恶心,但人类最擅长的就是粉饰。她把慷慨的过去羞涩地埋在耻辱里,偶尔自责某种教育的失败,继续游离于生活的梦想之中,和大部分人看起来一样会有喜怒哀乐。也和大部分人又不同,心中埋藏着一个黑疤。每个人的脑袋都能自动填补故事,如果改变不了发生的事实,就把它想象成自己可以接受的尺度。通俗的人总是这样。请别反驳,眼睛睁大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总结能使你变得不那么愚蠢。
话又说回来了,哪一个人的人生能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呢,谁这么说谁就是骗子。每一天,每一个人都在与自身的精神世界交往,我们最熟悉自己的强弱,可偶尔还是会迷失在自己钩织的丛林中。痛苦重复袭来,直到我们熟悉了痛苦,因为承受它的次数已经数不清,变成习惯倒也慢慢与之亲切起来。隐隐只希望它是短暂的、甚至可以被抹去的东西,因为黑暗也没什么好的,漆黑之中我们感到过害怕。黄菁看着马桶的盖子,神秘地将它缓缓盖上。“宁愿麻木也毋庸真实,这就是人类。”久而久之,痛苦和别的东西也没什么两样,来就来了去就去了。它最终变成了一种难啃的感受,用牙齿用岁月用风霜雨雪都不能轻易地解构它的核心,它被一种特有的残忍包裹着。最可怕的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