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3月23日。星期一。 和往常一样，黄臻放学回家的路上，又被五中的高晟和张艺淼拦了下来。他们拿走了他放在书包夹层里的五块钱，还嫌少，又把他身上也仔细搜了一遍。 真没了，就这些还是从我妈皮夹子拿的。黄臻小声说。 傻逼，拿都拿了，不会多拿点！高晟猛砸了一下黄臻的肩头。 “那是她买菜的钱，拿多了，就被她发现了。我妈可认识警察。” 怎嘛，想吓唬老子？高晟捏住黄臻的耳朵，就往上提，扯得他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生疼，但他就是不开口求饶。 算了，让他下回交，跑不了。一边的张艺淼替黄臻说了一句，高晟这才放开他。其实他也清楚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因为有次他和张艺淼在黄臻家楼下转悠，是看见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陪着黄臻妈一起买菜，还帮她拎着篮子。 想到这里，他咧开牙花子，冲黄臻直乐：“臭小子，你妈给你爸戴绿帽了吧？你是不是那个民警搞出来的？” 黄臻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瞪着他，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克制，还有一种看破世事后的哀伤。 “瞪什么？！下周一交十块，不然就去你们班，说你是你妈和警察偷生的野种。”高晟一把揪起黄臻的衣领，直到后者不得不点点答应，才松开他，冲张艺淼打了个收队的手势。 他们一摇一摆地刚走了，黄臻从地上捡起书包，又拍了拍刚才被高晟揪住的衣领，这才继续往家走。 他走到离家那栋楼还有两条街的马路边，看见绿化带围栏后的一棵刺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三四只已经风干的青蛙。一个女孩站在树下，正拿着一根晾衣杆，想要把青蛙给挑下来。 “别动！”黄臻朝她喊了一嗓子。女孩正聚精会神地够那些青蛙，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扭过脸，横了他一眼：“你喊啥啊，这青蛙就是你放上去的吧？” 黄臻疾步走过去，不由分说便夺下女孩手中的晾衣杆：“附近有只灰背屠夫鸟。这是那只鸟辛辛苦苦弄来的食物，你凭什么破坏掉？多管闲事！” “嘿！”女孩看着他，脸上逐渐升腾起怒气。本来她是以为青蛙被人用树枝上的刺穿透身体，挂在上面，有点太残忍。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