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郎与张氏皆不在家，黄月香点上一炉香，独自坐在房里绣花。 今天的香好似打翻了一盒脂粉，浓郁得厉害。香雾也浮在头顶上，缭绕不散，活像一片云彩。 黄月香挨不住那酽酽的香气，撂下绣到一半的鹧鸪，预备开窗透透气。未等她走到窗前，香雾蓦地分出一缕来砸向地面。 黄月香吃了一惊，开窗的事也忘记了，呆呆看着香雾，寻思这香雾活了不成？ 香雾确乎活了。 它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意变幻形状，一开始不得要领，而后渐入佳境，竟尔聚拢出一个模糊的分明属于人的轮廓。轮廓永远是轮廓倒还好，怕就怕在它慢慢真实起来。 黄月香目不转睛盯着香雾看，骇然见证那个由雾气聚拢出来的人形有了血肉、衣裳，直至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她自己。 看到香雾居然变成了自己的样子，黄月香目瞪口呆，脚步下意识后移，腰眼抵住身后的木桌，缓缓滑下去。她眼睛睁得浑圆，双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由香雾幻化而来的黄月香则充满好奇，凑到近前仔细观察，看到真的黄月香脖子和手腕上有淤青，便也幻化出和她一模一样的淤青。 惊骇充斥着黄月香的双眸，她哆哆嗦嗦问她：“你……你是谁？” “我是你，你是谁，我就是谁。” “我是黄月香。” “那么，我也是黄月香。” “你不是黄月香，你是妖怪！”黄月香奓着胆子吼出来。 她以为假的黄月香会凶相毕露，现出她的妖怪原形，谁知她混不在意一笑，坐到床上，拿起绣绷子，接着绣那只黄月香绣到一半的鹧鸪。 她娴熟地穿针走线，容颜恬静，好似这里就是她的家，好似她一直生活在这里。 黄月香禁受不住这诡异的氛围，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一路跑到州桥，站在州桥上，看到十味香铺的招牌，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香铺无客，云寐百无聊赖地坐在柜身后摇纨扇，一下一下，舒缓有致。听到脚步声，眼睛也不睁，径自出声招呼：“黄娘子，请坐。” “云老板何以知道是我？”黄月香声音里带着惊颤。 “带着结魄的香气，除了黄娘子，不做第二人想。” 听云寐提到结魄，黄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