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宋酒
唐人杜荀鹤一言概尽苏州形胜,正是“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苏州内城有大运河,永乐九年疏浚,流波通南北。有临顿河、平江河,盘盘绕绕,枝蔓婉转,绿带纽玉桥。此外还有两千多条支河、外河,粼粼水烟处,闾里有人家。 有水便有漕,有漕便有帮,连环坞独领盖雄之势,端立桃花坞五十余年。 阿昭自幼在桃花坞生长,抬眼常见出墙的云锦桃花,天光摇曳好不曼妙。 他爹没事儿就爱对着桃花阵发愁,总说这红粉春花搅扰帮内风水,故而子弟极易害相思。 他娘则弱柳扶风地扛着八十斤精铁花锄,虎视眈眈寸步不让。 “幼稚。”阿昭骄傲地挺起胸膛,傲视着梅花桩下倒伏的一帮平辈师兄弟,豪迈大喝,“再给我肩上加十斤沙袋。” 幼稚,他可是连环坞的少当家,将来接手十二分舵,跺一脚苏州城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兼之形象好,气质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才不会像祖父那样,为了个仇人的女儿落发寒山寺。更不会像大伯那样,为了个青楼妓女跟家人撕破脸,帮主之位拱手让人。也绝不会像堂弟那样,为了个苏林苑的医女魂不守舍,颓在床上躺尸。 等等,云旭那个小崽子今天也没来武场吗?今天可是考较的日子! 偷眼看高台,果然,老爹同几位分舵主频频扫视虚悬空位,云旭他爹执掌戒律,一条九节鞭抖落开来,细细发颤。 “去把云旭给我拖来!”他爹炸了。 “四弟。”老爹忙上前说和,“阿旭病了几日了,水米不进的,考较也是请了假的……” “二哥你别再替他遮掩了,请来的三四个大夫,就没有一个诊出他有病的,这懒坯子分明就是皮痒!” 阿昭同几个要好的少年眉来眼去,忍俊不禁。 一个嘴快道,“旁的大夫不管用,要不还是请苏林苑的卫大夫吧,保准药到病除。” “什么意思?”四叔环顾场上贼眉鼠眼的几个后辈,心生疑窦。 莲花坞殷鉴昭昭,长辈但闻风吹草动,必定风声鹤唳。 阿昭踢了那多嘴的家伙一脚,几个人连忙摆手,七嘴八舌,“没别的意思,不是都说苏林苑卫大夫医术冠绝苏州嘛,万一阿旭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