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到她的孩子，眼里便是带笑的。尽管竹笠下的那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但麓鸣儿仍能感觉出他对初儿的喜爱。 “我会再带他来看你。”麓鸣儿说。 他默了默，没再拒绝，点了头。 “岑家老四，对你，可还像从前那般好？”他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多余，但心里总还是最想问这话。 “好。”麓鸣儿答道，“他待我，比从前还要好。所以，我不想叫他失望，也不想看见他难过。” “哥……”麓鸣儿轻声唤道，“岑青山在病中，五日内若不能清醒，将有生命危险。此番我上山来，是陪岑牧野来寻药的。可我……” 麓鸣儿不敢再开口，而此时的世界，静得能听到一瓣白梅落下的声音。 “喝点茶吧？”许久，他才开口，却是说了这么一句。 不等麓鸣儿应声，他便兀自走向不远处的石桌。 桌上放着雨过天青的窑瓷壶盏。他坐到石凳上，拿起壶，往杯盏里沏上清茶。 “这茶难得，是去年攒下的雪水烹出来的。你品一品。”说话间，茶已添好，而麓鸣儿仍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坐啊。难不成你们学医的，嫌弃这雪水肮脏不成？”傅砚之笑着调侃，仿佛又回到从前那副从容的模样。 麓鸣儿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心里在想着别的事。她听话地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面前的那杯茶盏。 “哥，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但我想听你的。”麓鸣儿看着他说。 傅砚之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面前那只杯盏，淡然说道：“再干净的东西，也未必是一尘不染的。既然我们都活在这浊世，不如就随心去活。你是学医的，想来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样的道理。茶凉了不好喝，别浪费这样难得的东西。” 麓鸣儿已然懂得他的意思。她举杯到唇边，微启唇瓣，轻抿一口。 茶香渐渐沁入心脾…… 这是她喝过的最香醇的茶，唇齿间的回甘能叫她记住一辈子。 她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哥，谢谢你。谢谢你还在。” 傅砚之颔首，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 日头已渐偏西，岑牧野仍寸步不离地守在禅房之外。六年他都等过，如今他更是没有怨言，只是那颗心还是会控制不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