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易逝
孙宇
公元613年,九月二十八日,隋炀帝,走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一路上,寡言少语,却在途径博陵(今河北定州)时,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情绪,满满一心的凄苦,突然全线溃堤。
四十四岁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了一场,像个失去玩具的四岁孩子。
那是隋炀帝这辈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那时候,隋炀帝才发觉,哭的时候,最难受的不是心酸,是鼻子堵,这鼻子一堵。让气息变得急促,让声音变得颤抖,可这气息与声音,又都只能从嘴里出来,挤在一起,相互扯绊。
最终,想不哭了,都不行,停不下来。
人生总要经历挫折,此事宜早不宜迟。
隋炀帝哭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委屈。
觉得自己错了的孩子,有可能,会改正。
觉得自己委屈的孩子,有可能,会犯浑。
抹干了眼睛,擤通了鼻子,隋炀帝咬牙切齿地决定,来年第三次讨伐高句丽。
第三次。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骤然间,天地万物并起,从今起,世界光怪陆离。
不同于前两次东征,第三次东征,是在隋朝已经陷入全面内乱的背景下进行的,黄河长江之间,已经被农民起义掏空,关陇集团,袖手旁观,等待隋炀帝自取灭亡,前线兵将,士气疲沓,逃兵众多,军事行动,组织指挥混乱,大敌当前,居然迟到早退。
看上去,这第三次,没有一丁点,能取得胜利的样子。
然而,公元614年七月,高句丽竟然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求和了,而且诚意很足,还将隋朝叛徒斛斯政,给送了回来。
知道战争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说,见好就抢,很容易。
知道战争该在什么时候结束,或者说,见好就收,很困难。
高句丽在自身优势已经确立,自身缺陷尚未暴露的关键窗口期,选择求和,显示出明显高出隋炀帝一个等级的政治智慧。
当然,隋炀帝也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智慧,这仗,确实是打不下去了,既然高句丽愿意讲和,其实是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但讲和,就是承认打不过高句丽了,那多丢人啊。
思来想去,隋炀帝决定秘密地与高句丽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