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寒冰锥
半只青鸟
达拉斯望着火墙,发了一会儿的怔。显然对于眼前这绝境,他即便有所预料,也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他又转回视线,与姐妹俩对视。此时阿尔多莉娜早已开始哭泣、发抖不止,而依珊则像是吓呆了,只能无助地盯着他看,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迷茫。面对这样的目光,他只好长叹一口气。“别怕,”达拉斯轻轻将女孩们护在怀里,像慈祥的祖父给孙女们讲故事一般缓缓说道,“物质世界的肉体只是虚假幻象,当它归于毁灭,我们的灵魂将摆脱束缚,回归永恒的光明。我们从那光明中流溢出来,最终也将回到那里。”
依珊将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听进了心里。此刻的她与其说恐慌,还是困惑更多一些——似乎达拉斯先生描述的是一个美好的情景,但如果即将到来的命运真的如此美好,那姐姐又为何害怕成这样?她的父亲又为何不敢进来、同享这份美好?
烈火在她眼前狂舞、雀跃。隐约间,依珊似乎看到火墙的对面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高傲的姿态、珠宝的闪光,同样也是她非常眼熟的。
未等她进一步辨别,那身影便朝她和姐姐、达拉斯先生所在的方向举起了一只手。
下一瞬间,刺骨奇寒突然冲破火焰的灼热,席卷过依珊的双腿、双手、脸颊,以及肺部。比烟雾和灼热更令人窒息的冰冷雾气涌入厨房角落,将依珊三人包围、浸透。达拉斯先生连忙将女孩们抱得更紧,但即便如此,依珊还是因冷风而感到刀割般的痛苦——她曾经被油灯的火苗烫到过,知道此刻的痛苦绝不是被烈火焚烧的感觉……而是刚好相反。
烟雾与蒸汽四处弥漫,发出嘶嘶的声响,等它们都散去时,原本烧得焦黑的桌台、炉灶、墙壁,都覆上了一层亮闪闪的苍白冰霜。
门口,那个高傲挺直的身影将手缓缓垂下,然后离开惊慌未定的人群,径自走进了烈火与寒冰留下的狼藉,来到达拉斯三人面前。
“您恐怕需要治疗,达拉斯先生,这两个孩子也是,”沃尔萨娜说,语气平稳,吐字清晰得过分,“即便有‘内圣火’的力量保护,又有火焰中和了一部分寒气,但正面迎接我的‘寒冰锥’,多少还是会受一点冻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