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惊鸿游龙

行歌
一阵夜风袭来,穿透了石厝的窗棂,微弱的烛火随之晃动,屋内的人影也跟着扭曲摇摆。 映寒仿佛瞬间回到了前世那个令人恐惧窒息的夜晚。 ——在甲板火光的映衬之下,那个显得格外高大悍戾的男人,沉着坚定地一步迈进了花舱……那时,他的身前也投射着这样一道漆黑的晃动的影子。 屋内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年轻,仿佛一个来自前世的遥远幽灵,跨越了生死藩篱,又寻到了她。 这个声音,上辈子不过只对映寒说了三句话,却成了她临死前最深刻最恐惧的记忆! 映寒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脑中一片混乱…… 这个人,为什么也在这里? 难道上辈子,他这个时候就到了剌桐港吗? 那在劫持她之前,此人竟然在泉州蛰伏了将近一年这么久? 她对他到底有何用处,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映寒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瓦片跌落屋顶的清脆声响,这崩碎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听来格外犀利吓人。 她立时被惊醒,果然,石厝内的对话也立刻停了。 声音停歇的瞬间,一道干瘦的黑影已自狭小的石厝内迅猛地蹿了出来。 映寒惊惧万分,嗖地闪身藏入了两排货架之间的狭小缝隙里,鼻间瞬间传来了呛人的胡椒味道。她急忙屏气捂鼻,才没有咔嚓打出一个喷嚏。 映寒定睛一看,发现货架上整齐堆放着的是一堆南洋来的花梨木,只是大约在船舱里一直与香料放在一起,才沾染上了胡椒的味道。 自石厝中冲出来的那道黑影已经蹿到了院外,正与刚来的两个倭人碰上了面。 映寒悄悄从货架的缝隙中望去,见这人是个瘦小的南蛮子,他一见了两个倭人,就劈头急急地问:“出了什么事?” 一个倭人回:“旁边的货栈,有瓦片摔下来,我们看了,没人。” 映寒立时将头又缩低了一点,回头看了看石厝……屋内应该至少还有两个人没有出来,她此时若再不走,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想明白了这点,她悄悄地匍匐于地,从连绵在一起的货架最下面的缝隙中,爬到了另一侧的院墙边,借着石厝墙壁的遮掩,敏捷如电地翻出了蚵壳墙,脚一落地,便沿着墙根发足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