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油头粉面尴尬人

畸人
再说娘姨桂喜踅回包厢,蓉儿拉着她小声问道:“可是二爷他们啊?” 桂喜把头一点,道:“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 两人蓦地都不作声了,过了许久听到外头连续上了几个先生,桂喜这才上前附到音莲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听得音莲颦蹙道:“我不要去呀。” 桂喜睃了她一眼,大抵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可道理是道理,生意是生意,做生意的偏不能去论道理。桂喜陪笑道:“先生要明白,客人和客人还有两样的,你自己嚜心里要掂量掂量清楚,丢西瓜捡芝麻,可划算啊?” 音莲恨恨地睃了她一眼,心里却彷佛有个板鼓在敲,杂乱无章,一会儿融进戏里,一会儿又淡戏外,李芩察觉到她心不在焉,忙问道:“先生可是有烦心事啊?” 音莲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来,道:“无事,只不这一出戏结束,还有局要转。” “转去哪儿,远吗?” 音莲讪笑道:“就隔壁包厢嚜。” 李家姐弟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就那几个——走错门的?” 音莲抿着嘴点了点头。待这一出《霸王别姬》唱罢,音莲欠身告辞,李芩欲留,李昭摁住她道:“这是她们的规矩,你要不尽兴,下次我再请她就是了。” 李芩闷闷不语,李穆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戏台上,已是林冲在唱: “大雪飘,扑人面, 朔风阵阵透骨寒。” 李芩走一步回头看看林冲—— “彤云低锁山河暗。” 走到戏园子外头,上了马车,风卷着那音直打转,转到最后直化作一点呜咽。 蓉儿桂喜跟着音莲转到隔壁,帘子一掀,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她这一身红实在触目,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映红了,像一只只红眼睛的兔子。 音莲上前厮见,难为情道:“我又来迟了。” 玉扈笑道:“主角都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嚜。”他身后的倌人嘴一掀道:“哟,按赵少爷的说法,她是主角,合着我们都成了配角摆设啦?” 玉扈讪笑不语,忙端起茶杯喝茶,文卿替他解围道:“角和角也还分个高下,有些人瞧不上配角,却不料自己是配角的配角,上不得台面的。” 玉扈听得直点头,那倌人顿时臊红了脸,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