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藜蒿炒腊肉
李見青
茼蒿腊肉:源自江西地区的家常名菜,又叫“藜蒿炒腊肉”藜蒿,即茼蒿别称。陆玑《诗疏》记载:蒌,蒌蒿也,其叶似艾,白色,长数寸,高丈余,好生水边及泽中,正月根芽生,旁茎正白。生食之,香而脆美,其叶又可蒸为茹。其做法多以清炒为主,清香淡然,生脆爽口,如佐以头年冬天腌制好的腊肉,加椒,与新鲜茼蒿一起下锅清炒,俱佳。腊肉片薄,热炒激出的醇脂挂满茼蒿嫩茎,色泽明亮翠绿。茼蒿带着春日的清新,腊肉又满是经冬的厚重,两种滋味互相萦绕。
——《团圆饭》随文饮馔 入冬时,毓贞亲手腌晒了新腊肉。眼下选肥瘦各半的去了皮,顺手被儿子切成两指宽左右的薄片。
因为腊肉还未咸透,所以无需提前泡水。眼见锅中底油烧热了,毓贞将腊肉滑入,炒得油脂析出。肥肉慢慢变成透明,阳光和时间的风味都被荤油烹出来,再下蒜头及辣椒。冒了第二道烟,腊肉微黄微卷时,切做一寸长的蒌蒿下锅,被热油激发出特殊的清香,两厢混合在一起,滋味撺地人饥肠辘辘。
家里的灶头火力有限,趁着镬气,毓贞只下了些盐与生抽稍作调味,便趁热盛出。满满一盘,白振宇接过炒得的蒌蒿腊肉端上桌,正要拿碗扣上,毓贞见状连忙叫住:“傻崽,不能沤着,沤蔫了就不好吃了。”白振宇嘟囔:“怕冷掉啊。”伸手掂起一根蒌蒿塞进嘴里咀嚼。脆、嫩、鲜、香,他有两年不曾吃到,此时入口,尽是家的滋味。毓贞笑着:“就让它冷。冷掉一样的好吃。再拿个盘子分一盘出来,堆着一会中间的没法吃了。”毓贞笑话儿子没有常识,手里刷着只铁锅,心中却泛起一点莫名的隐忧,“你以后做饭记得,蒌蒿和青菜,宁吃冷的,也不要让它沤着,沤坏了。”
“肉切成了。”老太太汇报似的对外孙说:“你去做吧,你说要切肉的。我不管了啊。”
“好好好,你老人家辛苦,你快去弄团糍,那个只有你做老师傅的弄得来。”一句老师傅哄得老人眉心舒展,弯腰打开橱柜寻找糯米粉。
振宇把肉馅控进海碗,捞出汆过滚水的冬笋,取了抹布,凑到毓贞旁边,单手揭开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