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触底
听灯
望着窗外的雨幕,程云清鼻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潮湿,她不想再煎熬下去了,狠狠心,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林旭下巴绷得很紧,却始终没再发一言,只是转身迈下楼梯台阶时,忽然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大概是腿不受力,但他迅速抬手扶栏杆,勉强稳住了身形。
心脏不受控制地揪成一团,程云清清晰感知到胸腔内的收缩,她眸底酸胀,眼腺刺痛,不由得回想起林旭满身的伤疤来,他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林旭很快到了一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段路的距离,他出来后,径直朝医院正门口的方向走去,没有伞,但和步履匆匆的行人相比,步伐却不算快。
过往,她看过许多次他离开的背影,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难以言喻的颓败。
程云清胳膊撑在栏杆,脑袋垂下抵在身前交握的手上,恼恨自己被激情和刺激冲昏了头,仅剩的理智在脑海中尖叫,别再找借口继续沉沦下去了,你要知道,不管他有多少无可奈何,你和他这两条平行线都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到此为止。
这是目前你能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程母出院后几天,程云清把那只包拿出来还给她,含糊找借口说是派出所的民警让去认领了失物,但没抓到嫌疑人。
幸好程母没多问细节,打开钱包看到照片还在,念了好几句,钱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程云清没再发现有人尾随跟踪她的迹象,林旭消失地更加彻底,她的生活仿佛真的一下子从异常的变调中恢复平静。
台风过境后,一连多日都是晴天,程云清却觉得所有情绪都被抽离了,整个人好似陷入了永远不停歇的阴雨季,沉闷,潮湿,泥泞……沉浸在繁重忙碌的工作中时并不明显,可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不由自主盯着一个地方发怔。
想想又觉得可笑,一开始,她明明只是想寻求刺激,满足肉体的欲望的,落入一段胶片的女主角在电影落幕后不是都能回归原本生活的角色中吗,为什么现在她做不到?
太阳完全落下山去,城市灯火日复一日璀璨旖旎。
林旭正躺在皇冠三楼走廊尽头处的一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