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书生(八.下) 吃鱼

磐南枝
裴训月以听戏之名前往三仙居时,司里众人依旧研究着案子的来龙去脉。胖婶煮了打卤面给大家当夜宵。林斯致岭南人,吃不惯,只咬几口就放了筷,独自去后院,盯着停在空地上的裴家马车出神。 他无法放心下这辆马车,更不能忘记小庄的死。 严冬生被分尸后,大家对小庄勒死案的关注日渐减弱。一个守籍册司的小吏当然比不上偌大僧录司的监工。去佛塔小楼里办事的人,也常常忽略了小庄,因为他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重重籍册架子后,在幽微的光线照射下,像一尊入了定的小弥勒佛。 只有林斯致知道小庄不是木头。 他其实见过小庄很多面,也知道他为什么来此。 “林大人,不去吃夜宵么?”忽然有人在身后喊他,伴随着呼哧呼哧吸面的声音。 林斯致回头一望,见了宋昏正端着一碗打卤面吃得豪爽。 “我吃不惯。”林斯致淡淡道。宋昏点点头,也不多问,只管走到林斯致身边,卤子油润的肉香飘过来,只见他吃得汁水淋漓,邋遢得很。林斯致皱了眉,忽然叹一声气。 “叹什么?”宋昏说。 “叹你的吃相。”林斯致从怀里抽出块帕子,丢过去。 宋昏接了,猛地擦了擦嘴,蜷成一团,笑道:“多谢,改日洗了还你。”他说罢,端着碗,倚住车厢,随意夹了块萝卜去逗马。 马儿鼻孔大,嘴也大,嚼着一块小小的卤萝卜,仿佛一个痴呆汉,滑稽得很。宋昏逗得肆意,弯起眼睛笑,全然不顾那车厢里曾放过砍断的人头。 林斯致却没注意马,只顾盯着宋昏。经历过什么的人才对生死视若家常?宋昏略过这意味不明的目光,大剌剌用手顺着马儿发亮的鬃毛。二人相对无言,半晌,宋昏忽道:“北坊禁火葬的诏令,是你求的么?” 林斯致一愣。 他还没回答,却听见有人提着两尾鱼走过来呼唤。原来是副监工张通。自从严冬生被分尸后,张通整日魂不守舍。今天听完陈大耳给的新线索,好像鲜见打起精神来。“你们俩聊什么呢?”张通好奇。 “没聊什么,不过是打卤面不合林大人胃口,我来替他解闷儿。”宋昏笑,走上前,盯着张通手里提着的鱼。 “这么活泼,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