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山下菜花
她喜欢蒹葭,蒹葭总是对她笑,尽管身体不舒服,用药过程很痛苦,每次她去了,蒹葭都对她笑。
芙美记得陪她治疗的时候,那个她不认识的医疗仪器滴药滴得很慢,疼得蒹葭蜷缩在病床上直哆嗦。芙美给她擦汗,她笑着说:“姐姐,你读过《诗经》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蒹葭’就是芦苇,木棉城可没有。姐姐有没有见过呢?”
芙美摇摇头,蒹葭接着说:“那是一种柔软又坚韧的植物,长在山上,水边,甚至荒野,生命力很顽强。它很美,朝阳夕阳下,美丽的柔柔的絮啊,随风摆动,明明那么美,却不易折断。它很了不起,我也一样。我是不会被病魔打败的,就算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不会认输。”她说到芦苇摆动的时候,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自己的手就是坚韧不屈的芦苇。
她还记得,蒹葭把“头发”拿了下来,露出光亮的头,摸了摸,笑得眼睛都湿润了。“姐姐,没有头发很丑吧。这是假发,我做了半年治疗,头发早掉光啦,平时我不戴假发都不敢照镜子。不过,光头有光头的好处,我有三顶假发,可以随意变换发型。”
芙美想到这里,心疼了一下,她记得蒹葭照片墙里的小姑娘,每张头发都很长很好看。
“姐姐,你劝劝哥哥,不用为了我太过辛苦工作。让他多为自己想想,为你们想想。我反正是要走的,如果我走了,你要陪着哥哥啊,他从小就害怕孤单……”
芙美一想到阿夜,眉头就皱起来了。她虽然只是借住,但是既然她来了,参与到了他的生活中来,就不应该被隐瞒。
芙美工作其实很不容易的,没有身份证明,她只能做些便利店收银,洗盘子点菜的工作。她先去试了在便利店做收银和餐厅点菜的工作,可她听不懂木棉城本地老人的方言,就像外地人一样,一句都听不懂。
她心里有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
“小心点芙美,有没有伤着?”旁边的胖阿姨关心地拉着她的手看。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陈阿姨,谢谢您。”
芙美捶了捶酸胀的腰,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脚都麻了。迈着驼背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