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栾树花枝
桑小舟
屋门半开,抬眼就看得到开阔的练功场,同门在其上踢转劈跃,正练着早功。几只鸽子迈步在练功场的一角踱步,头一伸一伸,啄食着晨起新洒下的粮粒。侧偏过头,青葱绿意映进小窗,是屋旁竹林的剪影,风过萧萧,在窗前留下疏疏落落的清声。
视线稍垂,小桌上的物件尽收眼底。杯盏里盛了饮过一半的茶,旁边是一把镇尺,梨木色的,一封书信被压在尺下,只堪堪漏出两行:「扶鸾师兄,思量再三,我还是不去观礼了。随信附上银票一张,是我这做师叔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代两个孩子收下。」林有凤很想移开镇尺多看几字,但师父就站在几步之外的矮柜边上,她连瞟几眼,终是按下蠢蠢欲动的手,乖觉地坐等。
等了一会,林有凤将目光移至门与窗所夹的墙面。墙边靠放了一张窄桌,桌上别无他物,只搁了只瓷瓶,瓶颈细长,斜插一束栾树花枝,尾端略微下垂,在墙面投下姿态谦然的影。过了两夜,向外反折的花瓣已微微发蔫,像被灼晒的黄蝶,需要栖在枝头上暂歇。
两日前的林中相会后,她折了这束花枝送到师父屋里,没等入夜,就已有轻微的不适。她没当回事,第二天又和陆云默约在正午,当时不觉如何,回来却头疼起来,到了傍晚更是直犯恶心,饭都吃不下一口。暑邪侵体,滋味实在不好受,师父知道后熬了剂药让她饮下,那药浓苦异常,她喝了两口就差点吐出来,剩下的都悄悄倒在了墙根。
睡了一夜起来,感觉尚好,林有凤只道她应是没事了,喝了杯水就去练功。结果没练过两招,腹内翻江倒海,比昨日还要难受,她捂着嘴跑到山边,刚一松手,便“哇”地一声呕了出来。
一夜未食,吐不出什么,只是些稀稀拉拉的水,还有满口的药味。陆云默过来一手扶肘一手拍背,眉庭蹙着,她直起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还未说话,一杯水递到眼前,她看也没看就接过漱口,等嘴里的苦消下去大半,才由影识人,认出施予者是师父。
然后,她就被师父拎回了正对练功场的小屋。
抽屉的关合声传来,拉回思绪,师父手握针线向桌边靠近,她一见就直往后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