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 (52)
何旷观
52.
提示音响起,车载导航显示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尤申科夫这才意识到他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甚至不知道中途是否经过了哪里的交通闸。
车门自动打开,尤申科夫钻出车,一股凛冽清澈的冷风顿时吹在脸上。他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薄薄的新雪地上,眼前不远处有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深湖,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远远传来的鸟叫声,就是耳边隐约的风声和水声。车就停在向下延伸的堤岸旁。
安静。这是他十分陌生的安静。他忍不住向湖边走去。
远看波澜不惊的深色湖水到了近岸处也会漾起水波,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尤申科夫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了一条停靠在不远处的小木船,沿着船头的方位,他又在林中看到了一座尖屋顶,屋顶旁边还有一缕细细的青烟。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绵绵的脚步声。尤申科夫闻声转向堤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恰好出现在车尾。
“你到了。”名叫尼克的女孩穿着带菱形花纹的橘红色针织薄毛衣,毛衣下露着草绿色的衬衫下摆和领子,腿上裹着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下蹬着一双黑色的皮靴,靴帮上还有一圈针织毛边。说话的时候,她拍着衣襟和裤子,有亮晶晶的雪粉落下来。她的头发和雪地的颜色差不多。
“啊……刚刚下车。”尤申科夫打量着尼克。他说不上来是不是因为之前被提醒过,现在看尼克,他觉得她的小脸看起来的确像个英气的女孩,头发似乎也比之前长了一些。
“是真的衣服哦,很暖和,虽然我不冷。”尼克读懂了尤申科夫目光中的问题。“走吧,他在等你。”说完她朝尤申科夫招招手,便径自转身离开。
几步后,尤申科夫跟了上去。
小路两边高大的云杉也覆了层薄雪。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三层木屋,面向小路一侧的玻璃映着树影,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样子。木屋旁,还停着一辆白色的微型卡车。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门前,尼克拉着门把手打开门——那是一扇颇有分量的厚重木门,不是自动门。
“你是来接我的?”尤申科夫搭了把手,摸到了实实在在的木头的触感。
“算是吧,不过我已经在湖边待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