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立春，赶在了春节前头，立春这天是腊月廿五，再忙活五天就过年了。 五个月的拘役也就一眨眼，金森在立春这天刑满释放，按说是个好兆头，万物复苏，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可是气象无常，寒冬依旧绵延着，立春这天，开市下小雪，雪是从四天前开始下的，稀稀拉拉下个没完，街道上尽是黑黢黢的冰水、冰渣，黏稠渍湿的阴云低沉地压在平原上。 早晨七八点，天色暗得像刚入夜，狗焕一大早借了王芳的比亚迪，开车来西北远郊的看守所接他表哥。昨晚忘了给车充电，狗焕担心回程抛锚，于是去的路上没开暖风，他哆哆嗦嗦夹着屁股开车，身上的秋衣、秋裤和袜子像没干透似的，潮乎乎地贴着身，早晨出门遭风一吹，遍体湿冷。这两年气候怪，历来干燥少雨的中原竟也潮湿起来。 西北郊这边是开发区，柏油路崭新宽阔，高耸的楼房也是新的，却人烟稀少，楼房一半空置，一半烂尾，原本漆黑的柏油路被工地上的泥土染成黄色，雪水这么一泡，满地稀泥。狗焕把车开到看守所门外的大路边，笔直空旷的路面上孤零零停着一辆白色大众，狗焕将车紧挨着那辆大众停稳，下车踩着稀巴巴的泥水走去看守所。 从大路到看守所门前，还需步行走上一小段，狗焕以为他来得算早的，没想到看守所漆黑的大铁门外已经有人在候着了，他走近才看清，那人是孙雯静。孙雯静穿一件蓬松宽大的红色羽绒服，配着阔腿白裤，戴一顶姜黄色毛线帽，跟圣诞老人似的。 小雪还在飘，雪花积不住，落地便化作冰冷的雪水，狗焕下车没走两步就已经甩了满裤腿泥点子，他见孙雯静的白裤子上一颗泥点子都没有，直纳闷儿。两人并不熟，也就几个月前帮金森联系律师的时候接触过几次。 “雯静姐，你咋来这么早？咋来的？”狗焕暂时喊她雯静姐，他知道早晚得喊嫂子。 “开车。”孙雯静笑笑说。 “大路上那个白车是你的吧？” 孙雯静点点头，说，“开我爸车过来的。” “我也是开我妈车来的。”狗焕把手往羽绒服兜里一揣，缩着脖子开玩笑说，“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还起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