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闻知
呱呱
天色昏暗,一大片颓败的房屋,屋顶不翼而飞,只有崎岖不平的锯齿一样的墙面矗立着,灰灰白白,颜色深浅不一。其中一处截面上,赫然俯卧着一个人,仿佛在躲避什么。不远处传来一群人搜寻,和刀石擦碰的刺耳之声。
那人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什么声响,只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突然,那群人大叫起来,跑向一个地方,一个女子的叫喊声传了过来:味姐姐!味姐姐!快来救我!
俯卧那人听到声音,猛地跳起,跃向女子,却心急忘了脚下不是路面,一只脚踏空,看着便要坠落,只能大呼一声:啊————
“啊————”,舒味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想抓住什么,挣扎间睁开忧惧的双眼。愣了一会,才反手拍了拍自己出汗的额头:“被个梦吓成这样。”
她坐起来随手拿过床头的粗麻旧衣披在身上。窗台透出浅黄的熹光,铺洒进小屋。下面摆着一矮桌,和两三个小凳子,连上她正坐着的床,和床尾半旧的木柜,小小方寸已塞得满满当当。
舒味穿戴完毕,打开房门,一位妇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小杌上,借着晨光忙活着半成品的藤牌,身前还按着粗细摆着各色藤条。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地说:“快去吃过,把那一摞新藤削削,老军头又来催了。”
舒味却在她对面一屁股坐下来,笑说:“藤娘娘请早!”
因她以编藤为生,四邻便呼她为藤娘。藤娘听出舒味语声里的揶揄和讨好,抬头,没好气地笑道:“有屁就放。”
清晨的光打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比葫芦瓢大一点的盘脸,厚厚的嘴唇,此刻正挂起将怒未怒的笑,挤得岁月的沟壑弯弯折折。
“我想先去一趟刘管家那儿看看有没有新的信件”,舒味连忙说:“去去就回,在日头走到这儿的时辰便回。” 她比了比自己坐着的地方。
藤娘的笑放平了,低头又摆弄起藤牌:“前段时间不是刚去过。” 转而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接下你俩个,你那不靠谱的爹一去十几年,说什么东海有赚钱的行当,一两年生了一场大富贵回来,好生谢我。如今却一个鸡子儿没见着。”
“我生了大富贵来谢藤娘!”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