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项梁渡江

吴谧
秦二世二年,二月。 从会稽郡的丹徒渡口,迎面从江上驶来一艘打着楚军旗帜的小船。船上除了艄公,只有一名武将,和两名随扈的武士。到了渡口,三人下船登岸,不等前来盘问的巡逻军士发话,武将率先开口:“我乃楚王麾下大将召平,今有要事,须面见项梁项将军!” 巡逻军士一听,不敢怠慢,先派一人前去通报,然后引领召平到军营歇息。 此时距陈王遇害,已过两月有余。然而各路兵马,包括秦军在内,皆无有关陈王下落的确凿消息。召平本奉陈王之命,围攻广陵。陈王溃败,召平孤立无援,恐反为秦军所困,听说在江东会稽起兵的项梁兵精粮足,于是亲自渡江南下,想拉拢他作为援应。 项梁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子。楚王负刍四年,秦将王翦率六十万大军攻楚,项燕率军奋力抵抗,最终寡不敌众,战死于蕲县。翌年,楚国灭亡,项梁带领项氏族人,流落他乡,在栎阳又惹了官司,亏得蕲县狱掾曹咎以书信向栎阳狱掾司马欣求情,才免了一场牢狱之灾。此后,项梁举族避往会稽定居,营起良田美宅,结交当地豪强,对外示以胸无大志,却在府中阴蓄死士,图谋反秦。 项梁没有儿子,故对侄儿项籍视如己出。秦始皇二十八年,东游会稽,大驾招摇过市,年幼的项籍在人群中戟指大声道:“彼可取而代之!”惊得项梁忙用手掩住他的嘴,低声叱道:“不准胡说,当心灭族!”不过从此以后,项梁对这个侄儿甚是刮目相看,因此决心要对他悉心培养。 然而项籍弱冠以后,虽膂力过人,却不喜读书。项梁便亲自教他剑法,还是不肯走心。项梁不禁怒责道:“诗书不学,剑法也不学,你到底要学什么?”项籍不慌不忙,从容答道:“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法只能敌一人,不足学,孩儿要学万人敌!” “既然要敌万人,那我就教你兵法,你可要用心去学!”于是,项梁拿出《孙子》、《吴子》等兵书,传授项籍。项籍浅尝辄止,只求略知大意,不肯深究其理。 一转眼,十年过去。项籍已长成身长八尺,才气过人的堂堂伟丈夫了。秦二世元年七月,陈王起兵大泽,关东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