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冈布茨
太师青
水龙头哗哗往下冲水。
泡沫丰富。
他的手,连掬水都显得很多情,很暧昧。
身上只在重要部位裹了条浴巾,低着头,服务周到,态度诚恳。是不小心的,真的,一时忘记碰过那里,你不要生气。
他洗漱过,嘴里酒气很淡,话里的气息,是最常见又通俗的留兰香。
酒店牙膏味。
演化过程不清楚,但他开口,传来的不只是留兰香,变了个样,清新,滚热,很不通俗。
袁宵顺手抽了几张纸巾,打算擦干,听他关掉水龙头,灯光下,还在继续忏悔。
袁宵把擦拭过的纸巾放进纸篓,并不介意。
他却说有关系。
“再冲一回吧。”
“不要讨厌我,会洗干净的。”
他没眨眼,眼泪却冲出眼眶。
清清冽冽一行。
袁宵不合宜地发现,自己没把他画好,尤其是眉眼。清冷,无欲求,眼底的厌世情绪藏得很深,格外吸引人,包括左眼下方小痣。
在她看他的这几秒,眼泪一滴接着一滴。
连缀如珠。
体液充沛。
他哭,但不抽噎,安静地掉眼泪。
一声不吭,眉头拧着,嘴唇颤抖,看她的眼神哀哀的,还没成熟,还是少年样。
袁宵忽然想起冯忍涛的话,那番对形对色的把握,对美的绝对判断力的论调,她立刻得出结论,自己根本画不好他。
张弛的丰富,远超想象。
直到被他滚热的手再次握紧,她才意识到,指尖落在了他的眉弓,雾绒绒的眉,颜色浓度深刻,顺着毛流触感抚至眉尾。这样的线条,是天公的,谁都画不好。
镜子倒映着的青年身躯,面目清冷,早早把腰弯下。
迎接她的抚摸。
把她的抚摸,当作犒赏。
由冷冽里爆发出的热情,远远大于热情本身,无欲求里的欲求,比任何欲求都大。
空气莫名干燥。
他不说话,拉住她的手,额头渐渐低垂,垂到她的臂弯。枕上去,双手抱紧她的小臂,那条喘息,在灯光下,细细颤抖。
袁宵发现他的头发过份细软,并不粗硬,优越的发质,落在他人皮肤上,变成羽毛。
软到虚幻。
张弛管不好呼吸,肺里氧气紧缺,咳了两声。
没有更深的抚摸。
他却全线溃败。
晕眩中,听见她说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