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烫

太师青
阿嬷把烫伤的张弛领回家前,袁宵在冲凉。 水气蒸腾,老小区水压也是老的,花洒喷出温吞的水柱,不舍得用强劲去刺伤任何一寸皮肤。 袁宵仰面,迎接水流冲刷。 还是刷不掉昨晚阿嬷那道年轻饱满,水汪汪的声音——是啦,爱啦。 郑书缘极有可能就是郑路德。 他做了别人的阿公,在这之前,势必要先做别人的爸爸,甚至要先做别人的丈夫。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秘密在心里生刺,变成一颗黑蓬蓬的海胆,只能暂时咽下去。她少有事情瞒着阿嬷,这件事不一样,必须拿出最大谨慎来对待。 天平这头,是她最在意的人。 水流继续冲刷,排水口的泡沫逐渐消弭,湿发紧贴光裸的背部,一片浓烈,往下滚水珠,砖面折射出纤秾恰当的躯体,并不单薄。 离开厦门前一天,阿嬷决定做东请客,带张弛去吃本地人才知道的地道老店。 便宜又好料。 葱烧金线鱼、白灼本港鱿鱼、闽南醋肉炒芋丝、招牌爆腰花……起床后不断背菜单。 还要叫上郭美虾一家,小杨夫妻俩,几位老姐妹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孙女袁宵给了她转了个大红包。 值得昭告天下,值得大声说出来,让老姐妹们好好羡慕羡慕。虚荣一把,借此机会,再听上几句“有孙女孝敬,冯玉如老尾巴翘到天上去啦”。 袁宵将头发吹到半干,衔着牙刷,浏览手机信息。 是阿嬷发来的几条语音。 在菜场偶遇张弛。 意外发现,带着他买东西可比手机上的计算器好使多了,脑袋瓜怎么这么好用!阿嬷越说越开心,语音里发出捡到宝的笑声。 再买点手打鲨鱼丸就回家,小弛还没吃早饭呢。 附上照片一张。 显然是抓拍,菜场到处是人,走道两侧各色档口鱼货,炸五香挨着水果摊,张弛依然显眼,站在五光十色招牌间,晨光将侧影照亮,长腿笔直。 他是打扮越素,气质越艳的人。 最素时刻,浑身赤裸,躺倒在床上,安静做一尾搁浅的鱼,微微发汗的身躯,伴随呼吸,腹肌汗芒细细闪烁,朝气昂扬着,艳得惊人。 向她解释,那个不倒的东西,叫做冈布茨。 哦,冈布茨。 确实不倒。 口腔猛地发凉。 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