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布道
太师青
季正格喜欢雨天。
雨天兴致高涨,一向节制的他必须在她身上犯不节制的错误。
每次回家,如何从车上下来,如何换上轮椅,身为丈夫的他给方仪的总是份未解之谜,结婚这些年,他腿脚不便的画面只给司机和秘书看,妻子无缘得见。
方仪和往常一样,先下车,先上楼。
他不许她看的,她不能看。
阴沉沉的天,雨抽丝剥茧地下。
换上棕色羊皮拖鞋,方仪站定在落地窗前,双手交错,摸索着手臂,房子里过于慷慨的冷气让她感觉似乎要入秋,一阵寒噤从心间涌上来。
地面上看是高楼大厦的建筑物,此时从她视角看来,成为蝼蚁。
无论哪座城市,房屋一层层往上摞,保证永远不会出错,大平层上永远不会有工地活动房的存在,富贵只能和富贵摞在一起,贫穷只能和贫穷摞在一起。
她算是意外。
贫穷偶然叠加富贵。
使她站上本不属于自己的高度,有机会俯瞰整座海城。
入夜后,尤其节假日前一天的傍晚,这里会更美。红绿灯的转换是城市在呼吸吐纳,车道纵横交错如同血脉,高架桥蜿蜒,一丛丛车流堵塞至水泄不通,车不是车,是城市血管里的红细胞。
红细胞是血液中数量最多的细胞,主要功能是运输和交换二氧化碳。
她原本也是红细胞。
现在做了器官。
财富是内窥镜,能让人看到体表看不到的,社会的,世界的,权势的核心,是季正格让她明白,原来富贵之上还有富贵,她想破脑袋想象不到,涉及不了的核心,沉默而嘹亮。
越是极端天气,丈夫越有极端的兴致。
比起在床上,在轮椅上施放人欲的季正格更为激情。
从眼神到表情,再到游走在她光裸肩膀的掌心,冷凉至极,充满属于男性的,冷峻,不讲情理的激情。
台风天,大平层,落地窗,怪诞的风雨好像在窗外升起一轮满月。她跨坐在他大腿上,被迫感受男人眼底暮秋般的阴寒,光洁脚板心倒映在散发冷傲光泽的砖面,弓起之后再也舒展不开,灵魂和脚板心一起在光面倒影中痉挛。
掉落地面的手机,连续叮咚几声。
他的嗓音浑厚有力,彬彬有礼,野蛮至极。
“又是同学?点点,他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