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恶果

张念海
有些记忆,在那些靠数指甲上的竖纹和墙上的黑点儿打发时间的日子里,或早或晚,总会浮现。 第一段记忆,来自2012年9月3日。 那天是周一,高二秋季学期的第一天。上午第二节课结束时,余果的同桌齐阳离开了。 那个物理和化学从没有到过30分的女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往新的教室,加入到新成立的文科平行班。 坐同桌的两个月时间里,余果很少跟齐阳说话,在她眼里,齐阳跟一头猪没两样。 肥胖、迟钝、邋遢……余果找不到什么好词来形容齐阳,但也没动用她爸的关系来给她换个同桌。 至少齐阳是安静的,不听课也不会打扰到余果。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又超过了绝大多数班里其他的女生。 她们总是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用异样的眼神看余果这个插班生,宣示自己可笑的原住民身份。 余果更不想跟男生一桌,在她上大学之前,她一直都讨厌所有她见过的男生。 他们有的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似乎嘴不太受大脑控制,幼稚的话永远说不完;有的喜欢跟在女同学身边,极尽谄媚之能事,被人拒绝还要暗自神伤和道德绑架;有的倒是沉默稳重且还算长得好看,但又总有女生要像蜜蜂一样地围着他们转,余果不想成为她们的假想敌…… 在三中的所作所为,让余果认识到了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的边界。 她初中的时候也没少为非作歹,但都被余光伟摆平了,始终没达到非转学不可的地步。 这次转学,让她学会了收敛自己。她虽然被惯坏了,但她不傻。有些道理,余光伟舍不得告诫,但她能自己明白。 收敛不代表改变,她内心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念头总在隐隐作祟。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洗牌的机会,一个打破班内原住民对班内原有人际关系的垄断地位的机会。 终于,文理分班开始了,占用了半节课的时间完成了一年一度的壮观迁徙。 一个女生坐在了余果的身边,头发非常简单地扎在脑后,唇下露出洁白的小牙,看上去单纯得像一捧雪。 余果主动搭话:“你好,我叫余果。” “你好,你好,我叫何娜,”女生小声说,“我在年级排行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