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
吃栗子的喵哥
天微亮,浴室没开灯,深灰色的天空勉强照亮镜子和盥洗池,瓷砖地板是干的,甩在镜子上的水也擦掉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是黎佳在浴缸里躺着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顾俊说了最伤害她的话:他腻烦她了,她悲愤欲绝地跑了,跑出去在水果店和初中生干架,被骂老女人,连败两仗的她跑去陈世航家接着干,本来是想她在上,结果还是以她在下结束,并在他无情的嘲笑(不仅嘲笑她不经事,还嘲笑她作为生育过的妇女从紧致度和湿润度上都比不过少女)下昏睡过去。
她再一次感觉挫败,想起王小波说的缓慢受锤的过程,她没那一大包东西可锤,可她也觉得自己被锤了。
浴室的门响了,外面的人本来想开门进来,发现门锁了,转而轻轻叩了叩门,“给你拿衣服。”是顾俊的声音。
“我自己拿好了已经,”黎佳抱着腿坐在水里,隔着门跟他说,门外的人没有马上走,她屏住呼吸,感觉热腾腾的水珠从鼻尖和脸颊滑落,咸得发苦。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她保证。
她洗了好久,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遍,用了小半瓶沐浴露,起身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发白了。
她蹑手蹑脚走进卧室,黑漆漆的一片,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是顾俊的味道,不香不臭,就是顾俊的味道,虽然顾俊从他们第一次备孕开始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但她闻到了烟味。
窗帘拉着,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窗户周围的一小片床,属于她的位置空着,她绕到床尾,用最小的动静爬上床,爬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僵得不敢翻身,看着窗帘的缝隙外面含露的梧桐叶,青翠欲滴。
”你去哪儿了?”身后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感冒了。
“我去了水果店,”黎佳望着叶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像背台词一样说:“在雨里一直走,然后坐在桥边,等你来找我。”
“那我要是不来找你呢?你还会回来吗?”顾俊的声音又干又涩,让人想起老轮胎开过砂石地。
“我都没想过你会来找我。”黎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笑,“我在滴水湖住了一个礼拜,每天一千块,你最恨我浪费钱,可就这样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