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琥珀心跳
巴旦沐
红酒瓶第三次见底时,我终于鼓起勇气把手机推到茶几中央。屏幕上是陈泽昨晚发来的消息:【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雪莱的婚纱还挂在客厅衣架上,在暖黄色落地灯照射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本人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新婚才三天就抛下丈夫来参加这场紧急"情感会诊",指甲上的婚庆美甲还完好无损。
"所以,"曾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凌晨四点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当天就约好见面,现在又怂了?"
我抱紧膝盖上的靠枕,下巴深深埋进去。曾柯家客厅的布艺沙发还是大学毕业后合租时买的那张,上面留着我们无数次深夜谈话的印记——红酒渍、眼泪和爆米花碎屑。
"不是约好,是被迫答应的。"我的声音闷在羽绒靠枕里,"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太诡异了吗?十年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婚礼上,又刚好坐在我旁边..."
雪莱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他碰你的时候,这里会起鸡皮疙瘩吗?"
我触电般缩回手,后颈的汗毛却已经背叛了我。
雪莱最先回过神来:"卡卡,你从来没告诉我们,当年在梧桐树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我盯着陈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数着上面细小的纹路。这是我们约定见面的第十五分钟,对话还停留在"今天天气真好"和"你吃午饭了吗"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上。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陈泽脸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条搁浅的鱼。我忽然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说,人类在极度紧张时会出现"言语中枢暂时性功能障碍"——看来优等生陈泽此刻正被这种症状困扰着。
"陈泽,"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尖锐,"你叫我来到底..."
"小心!"
一声暴喝从远处炸开。我们同时转头,看见五六个穿着和我们一样校服的男生朝这边狂奔而来,后面追着一群外校学生,最前面的那个手里竟然挥舞着一根棒球棍。
"跑啊!愣着干嘛!"为首的男生朝我们大喊。他校服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奔跑时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