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 4
王好猎
她的脸很白,下颌略长,不过染成红铜色的及肩发在嘴角那里像上卷翘,好像两个柔软的钩子把她沉下去的下巴挂住;五官似乎都经不起推敲,不过却被高明的化妆稳住了阵脚。身材似乎过于丰满,却能用得体的面料和精致的剪裁镇压住身体的嚣张。
呦,小花,不容易,日理万机之间还能拨冗过来,我一会儿得多敬你几杯。老葵赶紧示意身边的金发小妞站起来。
同时我左手边坐着的一个男人也站起身,向这个“小花”欠身致礼,宫院长好。“小花”马上压低声音,小普,后天凡是新提了职称的人要到学校平山堂会议室开会,记着这事。先坐下吧。
然后再转向老葵,声音马上又蹿上去,她抱怨说,要不是刚才在路上司机和学生争执,我早就到了。你身边的这是——你的学生?
是学生,但也是我太太。你们叫她Ophylia。
“小花”坐了下来,撇着嘴笑着说,老谈啊,你这个人就是——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喝了口茶。
老葵开始介绍在座的各位。原来进来的这个女人就是人文学院的院长宫凤花。跟她打招呼的男人是刚晋升为教授的美国“海龟”,叫普树。其他几个都是我们的同窗或上下年级的师兄弟。介绍我的时候,老葵说我是中国考古学界的令狐冲,思路惊绝,脱离群众。我急忙自嘲说自己学无所成,也就是老葵还把我当颗葱,自己不过是在体制下混口饭吃而已。
也就是十分钟左右,宫凤花跟普树耳语了几句,普树就起身道别。
老葵说小普就在他的中心做的博士论文。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对中国古代神魔小说与宗教的研究很犀利。宫凤花急忙接下话头说,所以我才力排众议让小普评上了正教授。老葵,你可让我颇得罪了一堆人呢。
你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上了的人里有该上的,也有不该上的;那没上的人里也有不该上的,可也有早该上了的。老葵笑眯眯地看着宫凤花,朝她举起酒杯。
话可不能这么说,看来她也不是心如止水啊,跟你在电话里怎么哭诉来着?
老葵急忙朝宫凤花使了个眼色,讪笑着说,别瞎猜了,这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觉得寥寥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