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后拾起一本书重读，是很微妙而危险的体验。因为在拂去尘土后对故事的重新认识里，难免会为意识到当年阅读时的无知而捶胸顿足。重读，相当于把那时候的心智倒带播放给你看。 前几日我捡起八九年前读过的《麦田里的守望者》——真的是八九年前么，也许更久吧——感受竟如踏入从未拜访过的领地。岁月是如此地改变一个人的心态，让你除了隐约记得强烈的讽刺语言以外，其余的情节、人物都如同全新。书中16岁的主人公霍尔顿，始终因为成人世界的恶浊和不公而逃走挣扎，当年读起来吃力的表现手法，实则用来体现他对纯粹干净的世界的追求、与成长为成熟的人之间的矛盾。他幻想自己是一大片麦田上唯一的成年人，站在悬崖边，保护成千上万个即将跑向悬崖的小孩。而他作为一个小孩本身，构成了“成长”与“不成长”的矛盾中的一部分。 我这也才意识到当年把它当作青少年故事来阅读是多么的过于单纯。成熟与不成熟、责任与逃避责任，何尝不是成年人的话题。只是我们每个人都曾在年轻的阶段有过类似霍尔顿的疑问：成长究竟是什么，我为何还是未成年人，我何时才能硬起翅膀单飞。然而单飞后的某一天又不免意识到，今天的一家之主再也不会像在大学乐队时留着遮住眼睛的长发，今天的工作不顺心不会再让我冲动之下转换专业，今天的成熟，似乎也让我无法再回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敢劲。 这也许就是在成长的路上付出的代价，在误打误撞中吸取教训、获得智慧，同时也失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果决。大学时候玩校内，大家都刷屏刷得疯狂，课堂上老师讲过什么段子，一到课间就会出现在朋友的状态更新里。后来这个味道就变了，主页里总有那么些分不清界限的人，旁观者也不乏煽风点火人士。我的名字很难念，有次课上老师点名时犯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错误，几分钟后我被男生连名带姓当作笑话故事晒了出来。同流之辈跟着乐，拎得清的人保持沉默。我倒是冷静得很——又或者就是懦弱呢——从同学那里得知这事后，打开校内瞧了眼，看看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