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火必要焚他

水陆三嘻
群侍拥簇女帝,轿辇停下。 贺令棠抬头,雕着怀月宫三字的牌匾早就被灰尘覆盖。 这座宫中西北角荒废许久的冷宫,许久未曾获得帝王的临幸,如此浩瀚的人气,倒是让它瞬时明亮了些。 两边的御侍同时将宫门推开,脱漆的木门久不修缮,拨开时发出的声响似雷击木。 时值秋末,未经打理的院落除了杂草荒石别无景致,月光冷冷清清,毫无生机可言。 贺令棠步入宫门,自院中缓步前行,御侍从门边回廊静行到殿门前,其中一人拿出钥匙,将铜锁打开。 屋里没有屏风,没有床幔,眼前的景象直直洞开,贺令棠的心被猝不及防地小小催动一下。 曾经光明清白的人,此刻衣襟散落,胸前大开,被她射的那箭伤被白布包住,鼻梁高挺,面色微微泛红,那双极其漂亮的眉眼因为门口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贺令棠身上。 此人正是梁怀朗。 贺令棠屏退左右,一人走入屋内,门合上时,所有在外的御侍都恰如其分地低下头。 只听见门关上前屋里传出的那句清雅的男音。 “殿下是来杀我吗?” 屋子里清冷的很,窗纸稀疏,贺令棠的发梢都能感觉到屋外的夜风吹拂。 更何况梁怀朗才刚刚转醒。 但贺令棠不愿可怜他。 他挡在母皇的殿门外,想要阻挡她,也不过是几日前的情景。 那时的她,射他一箭,没射死他,已经算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 “太傅是何等聪慧之人,还叫我殿下,是不想承认,这一局是我胜了吗?” 梁怀朗还是那个清风霁月的样子,即便现在的他身处冷宫,即便外间无人知晓他还活着,他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看着她,“阿棠,宫变没有赢家。” “这话真有意思,你还觉得自己是我的太傅,要教我些道理才舒畅吗?” “若我败了,我只能待在天牢的铁栅后面听你论道。可是梁怀朗,我不想听,从来不想。”贺令棠坐上床畔,梁怀朗往床角那侧移了移,他的眼睛里的光不再那么笃定。 贺令棠伸手摁住他,梁怀朗想要推开她,但奈何伤口疼痛难忍,他只能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女帝的手伸进他的衣袍里,天气寒凉,她从外间来,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