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亨酒店油腻的后门，通着一条更窄更暗的水巷，污水在青石板缝里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霉干菜腐败气息和黄酒糟酸味的恶臭。小乙被阿四铁钳般的手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狂奔，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绍兴水巷特有的、湿漉漉的腥腐。 “阿四，什么人？！”小乙喘着粗气问。 “阎王殿的勾魂使者！”阿四头也不回，声音紧绷，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带着水乡人特有的急促腔调，“你他妈到底摸了哪路神仙的灶台？拿了什么烫手山芋？！”他脚步不停，眼睛却像老鼠般骨碌碌扫视着前方巷口和两侧紧闭的乌漆门板，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或杂物。 小乙下意识地去摸腰带里那块硬物，动作刚做了一半，巷口的光线再次一暗，那两个灰衣人竟如鬼魅般堵在了前面，动作快得不像人！ 没有任何废话。前面那灰衣人手腕一翻，一道冷光直奔小乙面门而来，是短刀！ “低头！”阿四炸雷般怒吼一声，猛地将小乙往旁边散发着恶臭的水沟里一推。小乙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栽进冰冷粘稠、漂浮着烂菜叶和酒糟的污水里，腥臭的污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眼前发黑。与此同时，阿四豹子般敏捷，抄起旁边不知谁家扔在墙角的破竹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挥刀的灰衣人面门！竹筐“咔嚓”碎裂，竹篾纷飞，灰衣人动作只是稍稍一滞，刀势微偏。 “分头跑，老地方碰头！”阿四嘶喊着，顺手抓起污水沟边一块半截砖头，不要命地朝两个灰衣人扑去，“来啊！爷爷跟你们拼了！” 小乙从臭水里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污秽，看到阿四状若疯虎地挥舞着砖头，暂时缠住了两人。他心脏狂跳，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从污水沟里爬出来，沿着阿四制造的空隙，没命地往巷子另一头更深更暗的岔路里钻去。身后传来阿四的落水声：”小子，老子不陪你玩了，先走一步！狗日的……”声音随即被水声淹没。 阿四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对周遭的环境都无比熟悉，水性又好，这水巷他闭着眼都能游出去。祝小乙听到这动静，想是他已经逃脱了，便放下心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