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黛西
晴子睿
黛西十多岁的时候,弟弟道道七岁多。那个时候的农村,因为居住条件有限,一栋小平房,一般只有三个空间隔断。西面一间通常前部是厨房,后部是粮仓和火墙。中间前部靠近大门处是两个鸡笼,中后部是客厅。东面通常是卧室。父母和子女睡在一个房间是很寻常的事情。前部和后部各有一张床,父母和子女隔开。
那个时候,西方文化的影响,经由香港,广州沿海一带,开始慢慢移动至大陆内部,甚至黛西的小山村里头。黛西记得爸妈床边的墙上挂历,是西方黑白电影里的女明星图。那个时候的女明星,有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黑白薄纱,带着黑白蕾丝帽子,在忽明忽暗的摄影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兼吸引力。每次经过父母床前,小黛西都会被吸引。虽然刚上小学的她,对什么是东方和西方都甚至完全没有概念。
那个时候,黛西的亲生爷爷,是共产党员兼生产队的队长。利用队长的职位便利,他的信息渠道广。但凡城里有招工的信息,他都能很快地抓住机会,把自己的子女先送到城里。这大概也是邓小平爷爷的关于市场经济的思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直至最终实现真正的共产主义。黛西的爸爸兄弟姐妹五个人。大伯在安陆国立棉纺厂工作,大伯的爱人和子女渐渐地传帮带,都被他安排进了棉纺厂。二伯在随州市化肥厂工作,自己的爱人和子女,也相应地依次移进了市化肥厂。三伯因为从小摔坏了脑袋,智商一直停留在十几岁的孩子阶段,一直和黛西的亲生爷爷奶奶一起在乡下生活。黛西的姑妈,嫁给了镇上的一个卡车司机,她的儿子接了爸爸的班,成了另外一个长途货车司机。姑妈的女儿,也是嫁给了一个司机。没有什么稀奇的情节。
黛西的爸爸,排行老四,自愿做了卡车司机,娶了黛西的妈妈,留在乡下生活。很快暑假来临,黛西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陆陆续续地从城里回到乡下,避暑度假。他们在城里上班的父母因为上班忙,不得不把他们送到乡下交由黛西的亲生奶奶托管。根据出生日期排行,大伯的子女里,有大姐,小姐姐,和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