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回来了。 回到这个家等于忘掉那个家，将它束之高阁，离真实越来越远。 慧豆太忙了，除去大箱子底、墙缝、立柜的顶部，这些她想去去不了的地方，家里都被她翻净。她去哪儿都带着塑料铲，塑料铲用来挖东西，她带着它们在院外摆弄围墙，莉莉安坐不住也来到屋外。 围墙比慧豆高一点，最上层铺着碎砖块，慧豆用铲子把它们全推向另一侧。她的破坏搞到一半停了下来，把铲子丢在脚下，手指移到眼前，盯了会儿，鼻子就要抽动。莉莉安抓住她的手看了看，原来是根小木屑扎进皮里，流了半滴血。不要紧，没扎进去。她把木屑挑掉，掏出卫生纸包住了手指说，“跟你在一起，我都准备好多卫生纸，小孩子的皮真嫩！”她接着问道，“慧豆你上学了吗？” 慧豆回答，“上了。”她把手挣脱，捡起木棍在地上画些什么。 莉莉安问，“现在几年级？” “三年级。” 莉莉安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孩子个个都是天才吗？莉莉安回忆自己三年级时什么样子，那时她可不像现在的慧豆，说话声音这么小，说不清楚，像刚学会说话不久。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啦，那好，我相信你，三年级学英语了吗？” “学了。” “学的怎么样？” 慧豆好像在自言自语，莉莉安凑近了听，什么都听不清。 莉莉安想了想，感到不放心，“那学数学了吗，学语文了吗？” 慧豆回答，“没有。” 莉莉安笑了，“你三年级，没学语文数学却学了英语，你在骗我！” 莉莉安不觉得慧豆有意骗她，她用这种夸张的语气指责，是希望慧豆能抬起头，看着她讲话，不要那么心不在焉。 慧豆说，“我不知道。” “那你总共上了几年学？” “我小时候就开始上了。”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慧豆伸出手指数，一伸了五根半，然后笑嘻嘻地把手对着莉莉安，露出两颗坏掉的门牙，说，“那是三年前。” “你今年多大了，是六岁吗？” “你问妈妈去！” 莉莉安拍拍慧豆的头说，“不烦你了，你妈说你不识数，喜欢红色的钞票，见到就撕成两半，说是每人一半。你好像一点儿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