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上)

Zorrot Chen
在帝王成为那个“帝王”之前,他供职于某家餐厅,职责是尽可能的向客人销售更多的三明治。这是一家小型但是规矩严格的饭店,等级制度渗透到了每一个细节中;就好比免费午餐的选择权,首先是大堂主管挑选(经理们都去别的店吃了),之后是厨师,然后是柜员,最后是服务生:这么看来帝王还不是等级最低的那类人。 除去工作不够体面而且收入微薄,他还有许多烦恼:最近他被一伙流浪汉顶上,如果他回家的时候不巧碰上了,就必须缴纳数百元的善款才能够平安脱身(因为他尝试过不交);某个之前交情极好的朋友,因为借钱时被他拒绝过一次就开始到处无中生有的散布帝王的坏名声;这可真是要命,很快就没有人和这位“每天和两个女孩子上床,欺骗朋友购买诈骗基金的恶棍”来往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准确说他其实毫不在乎。 因为他很快就要离开人世了。 一种罕见的疾病,这种疾病至今没有一个确切的名称,但是从发病症状上来看非常像是猝死—毫无征兆,在生命中的某一瞬间,忽然就失去意识,永远离开: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个瞬间也不是随机的:二十五岁,二十五岁那年,可能不偏不倚,也许会差上一点或者迟钝一些,但对于帝王来说恐怕都是一样的。 帝王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更准确说是二十四年零十一月又二十五天;每到阴雨连绵的日子他就会假定诊断是错误的,或许他可以没事人一样多活几百年;这些侥幸的念头是如此的有效,以至于他就和任何一位快乐的正常人一样蹉跎着自己屈指可数的生命,碌碌无为,庸俗低级;然而他内心可以说是一个哲学家:当人面临死亡时,不是变成诗人,就是变成哲学家。 在故事的高潮开始之前,我们不妨再耐心的了解一下帝王的哲学,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它对人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并且毫无抗争的精神:首当其冲当然是因为他的生命就要走向终结;其次就是他对世界的认识,这是个以力量为基础的世界。有力量的人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尽管力量有多种多样的外衣:金钱,权利,学识,技能,人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