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午间头疼传奇

一块肉饼
情绪:头疼 Headache ------ 它们总在黄昏来。 阵痛始自右眼上方的眉骨——六时埋伏,七时探路,八九十开始进击,终于在凌晨发起总攻。即便在睡梦中,战斗也不停歇。但双方早已没精打采,只是出于必须要攻击和被迫要防守的命令,浑浑噩噩地继续着。一群又一群在沼泽里行军的疲惫的战士,浑身泥泞。炮火苟延残喘至白天,睁开眼时已是撤退时分——然而要一直拖到十二点,战场上才会恢复全然的平静——全员撤退,回营午饭。 一场典型的头疼大概持续十八个小时,拥有明显的阶段性特征。日落而起,正午而息,这近乎于古老的传统,我将其称为T型头疼(Twilight Headache)。疼痛是世界上最无从描述的感受之一。医学上,人们试图用数字等级去量化它。然而那是针对科学而言的平均化标准。对于个体,疼就是疼。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将它分级论别:是小脚趾撞上桌腿更疼,还是咬着了口中的溃疡处更疼呢?亦或是一场持续八小时的头部钝痛更难以忍受?由此我认为,大抵不过三种疼痛:入睡无碍,尴尬而不失礼貌;入睡有些许障碍,怎么着还是能对付过去;入睡无望,携漫漫长夜与你同在。睡眠才是检验疼痛感最有效的标准。 我的疼痛的本体化作盘在太阳穴里的章鱼。或许有一只,也或许有好几只,我说不清楚。腥臭,漆黑,圈养在敌方的巢穴里。它(们)从血液里浮出,盘在太阳穴里。抽动着吸盘吮着脑体,然后将触角从耳朵和眼睛的孔洞向外探出。 图片: 图片来自unsplash 历经数年的僵持,我已可以精准地定位敌方斥候现身的时机。最具有决断性的征兆,几乎无一例外会出现在右眉骨的负重感。我发现抬起眼变得困难,每一根毛发都陡然增重,使得整一条眉毛乃至于眉骨都沉沉甸甸。而这只是表象。敌人是从头颅的深处前来的,眉骨只是前线的第一处哨岗。沉重和疼痛均来自于骨头里。在昏沉和清醒之间,有时存在着一个扭曲的空间。正是在这些“空间”里,我意识到右眼后藏着一个阴险的肿瘤。年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