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二） 明清鼎革之际，江河变色。有铁血的战事，亦有柔情的长歌。而动人处，都是一样敲击心房。彼时，有人弃笔从戎，去呵护心中的理想国，纵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人消沉失意,披发入山，放弃大好河山、断送锦绣前程。也有人换了朝服，忘记了前朝的恩典，侍奉起异族的新君。 还有人，垂手得了江山，却因美人长逝，而抛却了万里家国，令人一再叹惋。 都是情痴，此情是对故国山河的，那情是对美人如玉的。 今日觉百般奇异，当时只道是寻常。 虞山钱牧斋诗云：凭谁把青天净洗，长留皓月。他因降清，后世声名不佳，但一手诗的确做的漂亮。算来，柳如是也是相中了他的才情，才肯下嫁。他为柳如是修建绛云楼，两人共同搜集珍本古籍、字画古玩，每日赌书泼茶，仿佛神仙眷侣。后来柳如是生病，钱牧斋又倾心结交当时名医，只为便于帮柳如是诊疗。再后来，柳豢养面首，钱亦是不闻不问，听之纵之。若说年龄相差几十载，算不得天作佳偶，但比起同时代的女性，已经不知幸福几多。钱晚年，还写诗说：“蒲团历历前尘事，好梦何曾逐水流。”对于和柳的姻缘，一片欣慰之情。想起，顺治四年他被清廷锁至京师问讯，是柳如是千里相随，上下打点，终于营救他出狱。他写道：“恸哭临江无孝子，从行赴难有贤妻。”毕竟，二人才学的匹配、精神的共鸣、以及患难与共的深情，都是羡煞旁人的。如此情谊，在当年也不过是寻常夫妇之伦。 复社公子冒襄（字辟疆）在钱谦益等人的撮合下，纳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为妾。一生清福，九年享尽。小宛病逝后，冒襄怀着深情的笔触写下了《影梅庵忆语》，写小宛如何乘舟送行二十七日，如何追随他至镇江，如何两人把臂同游金山，如何嫁入冒家，如何侍奉公婆、元妻，如何教导子女。董小宛能写一手秀丽的行草，画几笔乱真的枯藤野枝，精通茶艺花艺，手制诸味薰香，还擅长调制清雅小菜。冒襄自叙在娶小宛前，还与陈圆圆幽期蜜约、海誓山盟，可惜圆圆被强人所夺，只剩惆怅。《影梅庵忆语》结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