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臭兰人——上官婉儿(下)

端平
四 太平词藻盛,长愿纪鸿休 既然婉儿已经选择宫廷作为最后的藏身处、选择权力作为最终的情人,那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美丽的躯壳在恢宏的宫殿游走,她的灵魂早已去了。“何须远访三山路,人今已到九仙家。”尘世的生活愈是堕落,她的灵魂愈是高飞,她的诗这样写,她的生活也是这样过。她品鉴诗歌,称量诗坛;她搜罗英俊,扩大书馆;她增设学士,主持风雅。唐玄宗时的宰相张说称她:“至若幽求英隽,郁兴词藻。国有好文之士,朝希不学之臣。二十年间,野无遗逸,此其力也。” 她尽享了作为一个女人能得到的所有荣宠,她作为唐中宗李显的昭容,在后宫之中,地位盛隆。而韦后的亲家相好武三思又是婉儿的旧情人,帝后都待她如膀臂。她搬出皇宫,营造自己奢华的府邸;她大摆宴席,和文人墨客吟诗作赋。一时,长安城无人不知上官昭容的席间汇集了所有的权贵,皇上的不时驾临,更让一心要平步青云的仕子对上官昭容的府邸趋之若鹜。此时的婉儿,宛然一副文坛霸主的气势。每当中宗赐宴赋诗,婉儿不仅代中宗、韦后、安乐公主作诗,而且负责评定群臣之作。 在《唐诗纪事》中有详细记载: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诗,群臣应制百余篇。帐殿前结彩楼,命昭容选一首为新翻御制曲。从臣悉集其下,须臾纸落如飞,各认其名而怀之。既进,惟沈(佺期)、宋(之问)二诗不下。又移时,一纸飞坠,竞取而观,乃沈诗也。及闻其评曰:“二诗功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盖词气已竭;宋诗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陟健举。”沈乃伏,不敢复争。” 婉儿的评语公允,历代称许。明代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也称:沈佺期的结句是“累句中的累句”,宋之问的结句是“佳句中的佳句”。当其时,太平公主、安乐公主、上官昭容如同大唐王朝的华丽三角架,太平公主背后是支持李唐的旧势力,安乐公主背后是投机韦后的新势力,上官昭容背后则是这两股势力的交融。所以她的府邸,更为喧嚣,政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