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谈姜夔(二)——绿萼无心红药冷

端平
南宋年年岁贡,日子过的却并不萧条。不用经营战事,反而处处绮丽繁华。江南本是纸醉金迷之地,沾染了时气,仕人都不免惺惺作态,扭扭捏捏。说什么“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实则,有客人要听,才有歌女唱。事实本来都是清楚的摆在那里,只是后人们不断的掩饰,不断的遮羞,才让寻欢男人们嘴脸都斯文起来。 宋人尊姜夔而抑柳永,这里面有一种儒家的价值判断在里面。卢梭有一句名言:“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到处都在锁链之中。”柳永科举失意,叹一句:“明代暂遗贤,偶失龙头望”就去烟花巷陌寻访他的意中人了,他心中倨傲,相信“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可,大家并不买账。柳永专程去拜访当时的宰相晏殊,认为同是词人,或许可以另眼相看,可是晏相公并没有对他青眼相加。 张舜民《画墁录》载:柳三变既以词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么?”三变曰:“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曾道‘彩线慵拈伴伊坐’。”柳遂退。 对于柳永,当时的文人不接纳,后世的文人也少理解。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余谓屯田轻薄子,只能道“奶奶兰心蕙性”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等非欧公不能道也。 尽管柳永后来中了科举,做了屯田员外郎的小官,也做了《八声甘州》那样得到苏东坡赞颂“不减唐人高处”的雄词,依然得不到整个文人社会的认可,他的放浪生涯成为他永远不能洗去的斑驳底色。 姜夔一样作词,一样落魄江湖、功名无着,甚至和当时低贱的乐工一起自度曲目,却没有人轻视他。自律就是将猛虎关进心中,人的欲望是无时不饥饿的猛虎,暴戾而贪婪。能够控制内心的种种欲望,并延展锤炼出君子之心,这是儒家的知行标准。诗经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孔子进而解释为,君子要不断砥砺自己的品行,如同加工骨器和玉器,需要不断的切磋和琢磨。姜夔的志向在字里行间,清空的骨气在,自然捧者日众。 他尝为自叙:“某早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