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尾声
太史婧雯
当重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觉她睡的很沉。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她十六岁的时候,赵心语和常安的样子。梦里混乱的美好纠缠在一起,却不觉甜腻。
她梦见陈朝颜在厨房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她梦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母亲,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陈朝颜有些赘肉的腰部。
她梦见重阳坐在餐桌的另一端,端着菜,叫她去拿冰箱里的小菜。
她梦见,那个老旧的冰箱里塞满了食物,窗外的的云是橙色的,温暖的像是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梦见她的家没有千疮百孔,没有支离破碎。
她梦见她所失去的都回到了她身边。
她梦见她考上了杭州的大学,在那个校园里遇见了大她两岁的常安。在梦中穿着白色的毛衣,驼色的大衣的常安,和曾经的他毫无差别的,都是如此温柔,坚定,干净。
她梦见他们的家,可以光着脚在木制地板上跑来跑去。有亚麻布的窗帘,白色的床单;有壁火,有白瓷碗,有干净的厨房。
她梦见赵心语的第一次演奏会,她在结束时捧着花穿过喝彩的人紧紧抱住那个最美丽的女孩。
人之所以在痛苦中久久沉溺不肯清醒,也许是以为醒来比沉溺更痛。因为醒来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你生命中存在过这样一个人吗?那个人,或,那些人们像是夏日坐在教室里时窗外送来的清风,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像是第一次见到银河时生出的奇迹感,又像是在冬天里咬下去第一口在热腾腾面皮里裹着满满的红豆馅。
有些发福的母亲;总是严肃的父亲;担心你吃不饱的奶奶;话很多的同桌;午后路过教室门口暗恋的那个人;不够体贴却用尽温柔待你的另一半;嘴上说着你的不是却依旧在毕业时哭得很凶的老师;从家中逃跑再也没有回来的那只橙色的大胖猫。
你会在每一个无助的时刻想起他们,想起他们曾带给你生命中的五颜六色、震耳欲聋的难忘景象。
当有一天晚上,你忽然惊醒;
当有一天,你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或是工作的邀约;
当有一天,你看到天上有一朵奇怪样式的云;
当你扭过头,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