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小森
第一次看到天成是在我十岁那年,爷爷在去横滨中华街看望一位老朋友回来时带着一个看上去邋遢的男生,他长长头发把半边的脸都盖住了,上衣胸口前不知道染了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看上去好像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一样。他很安静,跟在爷爷后面,一看到我立刻变得很拘谨,眼神像老鹰一样发出一种杀气。
“你叫什么名?”爷爷刚刚坐下就问道。
他没有说话,眼珠向四周转悠着,好像在观察屋里的一切。不过我猜他可能是听不懂爷爷说的广东话。爷爷一直和我都讲广东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爷爷的过去,只是偶尔一次听爷爷说过他小时候在香港的荃湾生活过。
“你叫什么名?”爷爷改用很拗口的北京话问多一次,听起来很辛苦。
他表情明显楞了一下,眼睛向我这边看了看,然后又看回爷爷身上,相当冷静地用北京话说道:
“天成。”
“天成。”爷爷用广东话重复了一次,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和天成一起生活了五年。我从来到爷爷身边生活,就一直在工匠坊里面帮忙。天成倒和我完全不同,他从一开始就百事不管,整天游手好闲。有一次我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我骂了他一通,听到我的话,他没有太多过激反应,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猜可能他听不懂广东话,于是改用日语。这次他听明白了意思,让我连反应都没有机会地向我扑来,把我压制在满是木渣子的地上一顿拳头伺候。就在我脑门挨了他几拳之后,脑袋瞬时被一阵晕眩感包围了,劲道十足的他让我完全明白了主导权。平时看着他的个子不高,人瘦瘦的,总感觉一副营养不良而不会有什么力气的样子,有劲的拳头让我很意外。
那一次打架——应该说是那一次我被打后,意外成为了我们之间关系的一次变化。后来爷爷知道我们打架的事后,让天成在工匠坊外面站了整整一天,我自认为胜利的得意了一天。
十五岁那年,天成突然向我和爷爷道别说要去新宿,爷爷一向的态度都是自己人生自己决定,倒是我有些难以接受。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生总在一定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