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切,在永远失落之后,却变得尤为重要起来,因为从那一刻起,我们便只能用怀念来感召它们】

小喂
壹.     我睁开眼时看见幽暗的光从木格子窗中投射进来,微光下四处逃散的灰尘如同一群粘稠的在显微镜下甩着尾巴的精子(那时的我并不懂这种东西,然而如今却习惯于将黑暗同性放在一起,或许它们本就有诸多的相似之处吧),而压抑的房间仿佛一座被盗墓者掘开的墓穴,我却偏巧是那具躺在棺椁中的干尸。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雨后仍未消散的雾将远处的山峦分割成两部分,天空中的云像是把水分全都挤了出来,如同干涸的土地龟裂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裂纹暴露出里面和以往不同的纯蓝色质地。     光线利落地从云缝中穿插出来,将云剪切成型,像极了一块镶了金边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玉石,这一切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蜃楼之中,并不真实,但被白色绷带缠住的头部却剧烈地疼痛着,告诉我并非在做梦。     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黄金花的哭声,她的声音苍白而空洞,已再辐射不出太多绝望的情感,宛若一具行将就木的躯体,对于这个世间再无任何眷恋。     我欲从床上起来看个究竟,因为那哭声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内心也因此而狠狠地揪着。可刚起身走了两步,父亲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立马上前来扶住我,然后扶着我到床边坐下,手上还端着刚煎的汤药。他用力吹了吹碗中飘散开的热气,然后用汤匙舀了点汤药想要喂我喝下。     当汤匙靠近我嘴边的时候我却躲开了,我问他,“爸,隔壁怎么了,为什么在哭啊。”讲这话的时候我显得小心翼翼,因为那种不好的预感,我生怕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坏消息,可即便如此我仍是问了,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想知道。     他拿汤匙的手停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低着头不停地倒弄碗中的汤药,许久才说,“你先把这药喝了吧。”我看着他尤为凝重的神情,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将他手中的碗接过来,然后把汤药一口气给喝光了,不知是因为头上的伤,还是汤药太苦,我的眉头始终紧紧地皱着。     父亲许是看见我痛苦的表情,上前来将我拥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