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赌徒之心(四)

五六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孟子 去年听说表舅中了彩票,他筹划着带着表舅妈和表弟一起移民,亲戚们高兴之余也都挺羡慕,毕竟不是谁都能中大奖,而平时也没听说表舅爱玩这个,头一次买就能拔得头彩,谁说不是新手的狗屎运呢? 可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后来表舅死于一场车祸。 也是在表舅的葬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三哥。所谓六朝古都六朝市,在我们旧都,三哥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名气大过旧时王谢;手段硬过高祖重八。 我这银行的小经理,不想到能攀上高枝,得三哥照顾,存款一笔一笔,业绩节节攀升;直到有天夜里,一场觥筹交错后,我跟着那群客户鬼使神差地进了家地下赌场…… “李先生,您请。”小薇已经站在车下,欠身在前。观光车方才穿过了条白色的甬道,停在扇鎏金大门前。门上雕一幅山水画,五座山岳云中隐,两条江河如龙蟠。 我的脑子现在基本属于懵的,说实话,谁能想到胜利集团,这搞医疗制药的企业能有这么个浮夸的地下门饰。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接触赌博前也算品性纯良,现在至多是剑走偏锋,想以小博大;什么背水一战的豪情,早在见到胜利集团那夸张的地下研发场时就基本烟云消散了。此刻我觉得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滩上的一粒沙。我萌生悔意,这趟浑水,根本趟不起;觉得待我进了这扇门后,就不是能靠卖父母祖上房子还钱了事,再能解决的了。 “请!”小薇加重语气,催促了一次。 那扇门是自己打开的,不是向两边,亦不是单边,它竟是扇吊门,缓缓地升起,像个慢慢撩起裙摆的丑陋女巫,我的眼睛根本不想往里面看。站在门前的我才知道,电影小说里那些爱探险的主人公都不是一般人,因为此刻我只想逃。我身后,向导小薇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她的眼中好像带着刀子,和海盗逼着人走跳板一样,我只无奈地拖着步子进了去。 双脚将将迈进吊门内,它便缓缓沉下,告诉我无路可退了。 门内又是一番天地,满铺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