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半落蓬山外 --------宇文所安《晚唐》印象
秋香象渡
《晚唐》这部书的副标题,宇文所安是这么给定的-----九世纪中叶的中国诗歌{827-860}。也就是说作者试图系统性诠释盛世唐朝灭亡前五十年的衰微在诗歌上的反映。这其中免不了介绍到李贺、杜牧、温庭筠等方方面面的代表,但作者的浓墨重彩全然在李商隐一人身上,恰好本人的兴奋点也在这里。既如此,下面就着重说说义山先生。
一首“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为杜牧铸就了风流浪子小李飞刀的美名,但杜牧的风流只是一张皮,内地里克己得很,小李飞刀还是应该物归原主----李商隐。李兄的风流是言出必诺,例无虚发,诗里诗外表里如一。孔夫子有句名言:诲淫不倦,对于义山可谓却之不恭。
在评论宇文所安《中唐》一书时,本人曾抛出一个观点:在李杜光芒万丈长的盛世之后,中唐的诗人还有活路可走么?难不成要到企业界混混?温暖的现实是,白居易为代表的中唐诗人联谊会不仅成功走出上一辈老艺术家的辉煌阴影,而且以幽默机智的风格,在多视角社会全方位皆可入诗的道路上愈走愈远,最终还能够以李杜挖掘者、星探、经纪人的身份自豪地说:李杜在中国文化史上的杰出地位是我们这一代人确立的,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那么,中唐诞生了鱼肚白中的三哥,这对晚唐诗人岂不又是亚历山大?活路的问题再一次出现了。
李商隐对此的回应是:诗歌本属游戏之作。
君不见,几千年后中华大地奔涌着“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那就是李义山的流金余韵。
纵观唐代诗歌的代表人物,都有着一个不成文的共识:一方面强调规矩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大肆的破坏规矩,其中有些还是根本性的规矩。比如,格律和场合是唐诗的两大规矩。但在李太白那里视若无物,借由乐府之名,开阖天纵之才,平仄那都不是事儿。杜拾遗则是在场合内容上极力拓展疆土,一语双关明褒暗贬,不亦乐乎。衣钵传至白乐天这厢,秉着开朗的本性乐观的基因,誓把幽默进行到底。记得2017年高考题就引入了白兄的一首玩笑诗:编集拙诗,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