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汤

阿荻
我的老家河北有平泉八沟羊汤,当年打猎的康熙皇帝喝过后感慨“野鹿入柳林,八沟羊杂汤”,算是给八沟羊汤做了个直白的宣传。我从秦皇岛长大,与东北只隔着一个山海关,所以东北人爱吃“下货”的特点深深的影响着我们的饮食,羊汤也不例外。 小时候家里人不支持我喝羊汤,因为羊汤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但父亲却是羊汤的拥护者,有机会就带我拐进市场里的汤馆,要两碗肚丝头肉汤和两张死面大饼大快朵颐。那时候的我对于喝羊汤这件事就一个感觉:急。 十几平的小馆子摆了三四个桌子,所有缝隙里都被填充上排队的人,但又找不到队从哪里开始。盛汤的师傅终于把滚烫的老汤浇在碗里的肉上时,我得忍着薄碗底的烫,紧紧的跟着父亲。往往刚坐定吃上几口,父亲就长叹口气擦擦嘴出门等我了,只剩下我和满屋子的陌生人还有他喝剩下的一口空碗。很快空碗也被收走,我旁边坐了别人,只感觉胃和碗里的汤都突然变得冰凉,草草再喝两口就追出去了。 到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嘴皮子禁得住烫了,各种“下货”也吃的习惯,总算喝出了羊汤的妙,常常和父亲一起去喝汤。有一次我不知从哪里听说小贩往汤里放大烟壳,所以这一小碗与精致绝不沾边的汤才让人如此上瘾。信以为真的我坚持了一个月不喝汤,但还是在一个突然寒冷的早上丢掉了立场。虽然我从喝不惯到上了瘾,但还是没有父亲喝的快。我总是怕独自一人喝不出汤的美味,只能边低着头喝汤边幻想着父亲义无反顾的向嘴里灌一大口汤再塞上半张饼的吃法,期待有一天能早早的喝完汤好仔细看看父亲快速喝汤的秘诀。 随着高中住校,能配着大饼喝一碗羊汤变成了奢侈的事情。学校食堂也有羊汤,但喝起来味道总是不对。不知是因为汤里放了太多束缚羊肉自由的粉丝,还是因为吃完后食堂外没有抽烟等我的父亲。 寒假第一天,被堆叠的作业和卷子上艳红色批改折磨了几个月的我早早醒了,瞪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能背出步数的脚步声,试探着又坚决的推门声还有那一句:“起床,喝汤去”。恼人的成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