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婆婆的糖三角

“汝因!” 我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花绳,听到娘唤我,便利索的循声而去。 树上的槐花还香着,随着风一阵阵吹进路过的人心里去。娘坐在庭院正中的石桌旁,低头在深蓝色布包里翻找着。我跑到她身旁时才看见石桌上摆着的香油瓶和小褥单,心下了然。 “今日打几两香油?” “四两罢。”她掏出一角钱递给我。 我把香油瓶妥善包在褥单里,刚准备抱着跑走,娘又递给我五分钱。 “再买些糖三角,趁热时给谭家送几个去。你谭姨娘最近忙得上火,约莫无甚功夫做饭给清让吃。”她说完叹了口气,侧身探头向小巷那头看去。 我点点头,把钱好生放在裤兜里。谭清让那样喜好甜食,看见糖三角时估计要乐疯了。 我抱着香油瓶子小步跑着,一路上嬉笑怒骂声,喧闹叫卖声都统统从雨巷的两面墙外溢进来。远远看见李叔铺子前探头的梨花树,点点白花淡雅离尘。自我家迁来雨巷时这颗梨花树就立在这里了,奇怪是雨巷人家多出柳树,槐花树。不知怎的,李叔铺子前却直直冒出颗雪白梨花树。 抱着香油瓶跑进李叔铺子里,他正站在柜前翻着本什么书。他闲时总会看书,我姆妈总说他是‘熊瞎子学绣花’。他欢喜坐在梨花树下津津乐道的看‘诗经’,有时随口也讲两句给我听。虽说我没念过书,可总觉得像那么回事。 “汝因来啦。” “李叔,来四两香油。”我把香油瓶子往他柜上一放,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我去找杨奶奶买几个糖三角,很快回来。”说罢便跑出他铺子外,只听他在后面喊着:“慢些跑!” 整条雨巷,每隔五个岔口便有一家卖白面食的,可我家这么多年只买杨婆婆的。杨婆婆应许是有六十岁了,可整个人精神的紧。每日一个人推着一车白面食叫卖竟也不觉辛苦。 掀开笼顶,一阵白气浓浓升上来,蒸的我脸都酥酥的。拿起一个足有我脸那么大的糖三角。轻轻掰开一个角,红糖从里面涓涓流出来。我赶忙咬了一口,若是红糖滴落在哪,真是既心疼又麻烦。滚烫的红糖烫的我眼泪都要流下来,可是又甜的我不舍得松口。 杨婆婆一巴掌轻落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