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去世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放假。” 姜明璐边在草稿本上写下这样一行字，边用左手遮挡着任何可能被人使用的视角。尽管喇叭里高建国的声音于她而言从来都是耳旁风，她还是难免注意到今天老东西的嗓音格外沙哑。哑了最好，她幸灾乐祸地想着，真是报应不爽。 “李洋死了，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大海，唯有触水的那一瞬间掀起一阵波澜，然后海水依旧平静，石子掀不起任何大风大浪。对于期末考试前的这个意外假期，有人欢喜有人忧，仅此而已。陈诗歌仍旧早早就把周末作业写完，倪思嘉照常和薛倩嘚瑟着她外班男朋友写的情书，李洋的舍友，严宏宇，熊逍，赵天源之流，这几天倒是都没有什么精神，老宋前几天上课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是这样的哀悼会持续多久呢？大概不会比石头被风沙掩埋的时间长就是了，因为生命的消逝，死亡的丧钟，除非真切砸到自己的头顶，没人会懂得它的诡谲，它的蛮不讲理。” “李洋，你为徐欣然而死，她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吗？哪怕一滴？” 姜明璐写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同学随着宣布放假，已然陆陆续续地离开，也没有发觉朱雨蓉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书写大作。 “小姑娘字写得不错嘛。” 姜明璐一惊，抬起头，顺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草稿本反扣在胸前，一脸警惕。 朱雨蓉不由失笑：“别紧张，我就随便转转，问几个问题。” 姜明璐的视线扫到她的警徽之上，才稍微放松下来，但是还是把草稿本护得紧紧的：“问我？我和李洋又不熟。” “随便问问嘛，毕竟关键人物都问过了。”朱雨蓉说着，顺手拉过一张凳子。其实她本来的确是打算只是“随便问问”，但刚才她好像又看见了点了不得的东西......徐欣然？老大说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不然自己吃屎都接不上热的——这后半句是她私自加的，谁叫老大不知道犯了哪门子邪，非要让他们队分头行动，副队长林诚实守家，朱雨蓉和沈斌还有其他几个警察一组，老大自己成组，还美其名曰是锻炼他们，鬼知道是不是要和那陆定国偷偷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