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卷宗

毛翼然
6 商聪电脑的文字材料打印件 《边地》 海子 岸边青稞静静地黄了,天黑下来,到处散着干草味,一直到海子里升起潮气把它们淹过去。三屋村史达家两个格日[1],打着马灯、电筒,正在十里外草海里抓绿蛙,早几年草海里许多雁鹅野鸭蛋,这几年少了。史达家格日一动不动,蛙们又唱起来,草丛里由白到红的杆底,有只鼓囊一亮一亮。电筒光罩住了它,绿蛙正呆傻时候,就给掐到了槽船上的网兜里去,那边一条褐色的水蛇蜿蜒地游走了。 又是一个白日,八月的海子,水满满的,漫到岸边木屋的门槛前,一舔一舔,就装满了央金雨靴留下的槽印。 [1] 弟及弟辈男性.。 7 商聪电脑的文字材料打印件 《边地》 膘猪肉 一说杀猪,猪就慌了。人一进来,它就使劲贴着圈墙,吁吁地哼哼,阿普拿来一个大锅盖,插到猪后身往外推,它哼哼得更慌了。哪里躲得过,还是被推出来。阿普、阿姆和迪布上去抓住四脚,放倒了,猪尖声叫起来,汉子们也叫,迪布皱了眉头,嘟噜了一句啥,用膝盖抵住猪肩,拿刀在腋下划个口子,猪裂声叫,迪布急急接过根竹矛从口子那戳进去,放出血来,血不多,还是用木盆接住了。阿咪看起来有些难过,帮着烫洗,刮皮去毛,开膛去肚剔骨,剥出肚下的肥油,把花椒、盐、蒜拌好了,塞到膛子里,细细缝上各个口子 ,压上石头。阿咪慢慢直起腿,两只手顶在后腰上,使劲把自己撑直了,结结实实地捶自己的腰。 三年后,已经挂在梁柱下的膘猪肉不声不响地,熟了。 山里人少不了这口。 8 商聪追思会现场发言记录 董辽:我想他超脱核心期刊和社科基金之类,超脱职称和名,不心怀忐忑;他搞不来钱,还能自得其乐:堪称天真。专业写东西的都在为稻粱谋,为名利谋,谁当个乐趣!商聪是当个乐趣。我想还不是“玩”。前些年,艺术家都爱说“玩”,玩文字,玩电影,玩雕塑,玩诗,很潇洒的样子。他还不是这意思,可他还真是乐在其中。是个寄托,是个信仰,玩儿的事,和信仰没什么关系吧。 袁瑞曦:这也是一个值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