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
白藏
“李女士的亲属是吗?”胖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望了姨妈一眼又扫了一一眼我,最终目光落到站起来的姨妈身上,等姨妈点头后他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下,微笑道,“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加上可能最近操劳过度才导致昏厥的,不用担心,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和姨妈姨夫不住道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话为好,只能一个劲儿将“谢谢”两个字重复很多遍。
这种情况医生见多了,他摆摆手,笑着又嘱咐了几句以后该注意的事,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转角。
有惊无险,或者说,是外公曾经无比虔诚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说不定,总之母亲平安无事,现在正躺下休息,输完几瓶营养液后就可以回家。
兴奋之余,四个人再次坐下商谈以后的事,首先是不能再让母亲到原来的电子厂上班了,那里工作量太大,这很有可能是导致她晕倒的主要原因,因此不能再让她接触一切劳累的活儿。
但另一个原因也可以跟她和父亲离婚有关。
这一点,我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指明。
“我觉得这可能无效。”姨妈颇为犹豫了一会儿,咬掉一块上嘴唇的死皮,望着我说,“大姐是个很要强的人,现在她肚子抚养你一人,肯定想给你一个比之前更为完美的家庭条件。我了解她,想必即便再苦再累也不会放弃工作,所以我认为如果我们劝她什么都不做或许一点用都没有,倒不如帮她找个轻便些的活计,至于你上学的费用,你不必担心,我和你姨夫尽力而为。”
姨夫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将目光对准我。
“不!”我断然拒绝道,“我的事自己尽量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况且还没有走到绝境,就算到了绝境也一定有出路。”
姨夫皱起每天,不无错愕地忘了我一眼,半秒钟后将目光落在阿岚脑袋上,久久不说话。姨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母亲醒来的事情安排了一些。
六点多,旁边阿岚的肚子在咕咕叫,趁着母亲刚醒姨妈让我和姨夫去买点小米粥,她留在医院安抚一下母亲的情绪。
用她的话来说,有些事只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