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亥:我的诗帮助我不去绝望
束河
最早读到阿米亥的诗,是在读首诗再睡觉上,天水朗读的,《静静的欢乐》,诗以一种极为平缓的调子进入,像是能听见雨声,“我站在我从前恋爱过的地方,天在下雨,雨是我的家乡。”听到这儿,我就想要停下来,再读上几遍,继续听。“我渴念着,我远远抓住的一片景色。”“我”渴念的是什么,远远抓住的一片景色又是什么。“我记得你挥动你的手,好像在擦窗玻璃上的白雾。”是昔日的恋人吗?“你的脸庞,仿佛放大了,从一张旧的、模糊不清的照片。”昔日的过往的模糊都逐渐变得清晰。生命像一帧帧影片在诗人眼前浮现。“以前我对人对己,犯了很大的过错。”诗人开始自省,也渐渐地,舒展对自己的原谅。“但是,这世界造就得美好,为使人好好休息,像公园里的长凳。”
诗的结尾写道,“现在我已找到一种静静的欢乐,太迟了,就像发现一种危险的疾病太晚:还有几个月的静静的欢乐。”诗的过程如此优美,舒展而完整。让人舍不得读完,让人一次次怀着珍惜的心情一读再。我想,这样的诗大概就是好诗了吧。
阿米亥,要如何形容这位以色列诗人呢,犹太人,以希伯来语写诗,为希伯来语作出了不小的贡献。新闻上经常上演巴以冲突,身在和平国度的我们究竟要如何想象那样的生活。但诗人在战争的国度,宗教与种族的冲突背景下,写诗。在《诗人教育》这篇文章里,阿米亥说道,“我的诗,帮助我不去绝望,不去背弃童年时的信仰。”而诗歌同样是治愈,不管治愈什么,不管以何种形式,阿米亥说,“我用现实治愈现实。”“现实治愈现实”,这如何理解?阿米亥写道,多年以前一首以色列摇篮曲这样唱道,“睡吧,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爸爸去工作/爸爸在打仗/睡吧,我的孩子,睡吧”,然后是:“睡吧,我的孩子,睡吧,城镇陷落成碎片,风儿在来临,鬣狗在嚎叫,我们都得死去,睡吧,我的孩子,睡吧。”阿米亥的意思是,这些也是诗,它以现实抵抗着现实。所有这些不好的事情,将之唱出来,吟诵出来,将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原文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