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记

安妮蔡
There is only one heroism in the world: to see the world as it is, and to love it.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Romain Rolland 本没打算写这个话题,但上周刚回国,下了飞机,身体就开始出各种幺蛾子,发烧、咳嗽、头痛、胃痛接踵而至,中药西药吃了一堆,不见好转。半夜扁桃体肿得堵住嗓子眼儿,感觉呼吸都成了负担。躺在床上,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外星人侵略地球的电影,外星人在把地球人打得溃不成军时自己挂了,因为他们无法免疫地球上空气和水源中的细菌。于是,乐观主义精神告诉我,就让我在这床上躺着吧,大口呼吸着窗外飘进来的雾霾,安静等待着身体里出现免疫这污浊空气的抗体,我便会自然痊愈的。 中医说,我这叫水土不服。亲戚说,我这就是矫情。于是,死要面子的我,频繁参加各种聚会,尽其所能地显示自己多么适应、怀念、喜爱这热闹纷呈的生活。然而我身体终于没有产生我所期望的抗体,也许它所熟悉和适应的,还是多年前那个河水里有鱼、空气中没霾、路边摊不用地沟油、奶粉里没有三聚氰胺的故乡;而现在,它就像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球,在这充满变异菌种的环境中,华丽丽地倒下了。 去了趟医院,大厅、楼道、电梯里乌泱泱挤满了人,恍惚间,以为是回到了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的招聘会,又或者是一次在公园举行的万人相亲大会。 发烧头重脚轻,愣是找不到一个坐的地方,好不容易扒拉到一个墙角的空位,顺墙根缩下,屁股还没着地呢,一小哥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屁股下塞进个小马扎。我感动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心想,还是祖国人民热情啊,那句发自肺腑地“谢谢”还没出口呢,小哥儿特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努努嘴说:“妹子,对不住啊,排队挂号呢,这我占的位儿呢。”我顺着小哥儿努嘴地方向望去,妈呀,我所在的位置真的是一条蜿蜒逶迤队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