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突然之间，人家就是愿意要它。” 这句少女的娇嗔，足以让我爱上杜拉斯了。她写15岁的少女，似乎自己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还拥有十五岁时的荷尔蒙、孱弱的身体、浓密的长发、细美的肌肤，甚至，她能够分毫不差地把自己十五岁时敷的香粉牌子、涂抹的口红颜色都回忆出来。 那时她已经七十多岁。70岁回忆17岁之前的生活，越南的炎热贫瘠，家人的爱恨纠缠，第一次遇到的男人，当时的感觉没有越推越远，反而日久弥新。 我由衷赞叹地是杜拉斯塑造人物的情境感堪称一流，她不厌其烦地描写着湄公河的轮渡上，少女穿着的旧衫裙，裙子上绑着的腰带，那顶有黑饰带的男帽，那双镶金条带的鞋…… 于是，一个梳着两条辫子，戴浅红色男士呢帽，敷托卡隆香脂，搽樱桃色口红，穿茶褐色真丝绸衫，在渡船的甲板上孤零零一个人，臂肘支在船舷上、一只脚踩着栏杆，镶金条带的鞋辉映着河水的反光——渡河上的少女形象要永垂青史，挥之不去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你是不是愿意让我送你到西贡，送你回家？” 她的中国情人，穿越50多年的记忆，裹挟着小说家的臆想气质，说出来的话就像小说里该说的话。 他就是小说世界里出现的人。 她笔下的中国情人，真正占据的篇幅很少，但是品味很好：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浴衣。他坐在那里，在喝威士忌，抽烟。” 她写他风度翩翩，有汽车，有穿白制服的司机。他吸英国纸烟，贵重原料发出的芳香很好闻。他的皮肤透出丝绸的气息，黄金的气味。 总之是金钱的味道。 图片 图片 图片 她注意听他谈话中道出的阔绰，她假装能够明白。她迫不及待要走进他的生活。 少女的野心像是誓言，她说，以后我就要到城里最讲究的地方吃饭用餐。 她最初爱上的是一种向往，向往一种拉离自己的力量。她想要逃出贫困交加的处境。 她对疯狂的母亲又爱又恨，她对大哥的统治恨之入骨却无力反抗。她认为她生长的家庭像一块顽石，从来不感到需要说话，“凝结得又厚又硬，不可接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