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秋心

方慧颖
古人的秋心 接近秋分,夜中常醒。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秋色悄悄潜入屋內,抚弄我的睫毛和长发。留下了湿润幽微的气息。记忆中一个阳光的笑靥模糊的影子。或许秋本是不胜惆怅的清怨。 为了不猝不及防地萧瑟到,古人在门前种红叶树,一点点红起来,轻诉着季候的流逝,在悲凉的顶点里达到最鲜艳。昨天灯下整理图片,突然发呆,想了下为何喜欢春天胜过秋天,其实秋色更浓艳过春,大约在于秋的绚烂更多用力,倒不如在秋雨疏淡清凉里安然。 或许因为如此,古人又在窗前种下芭蕉、梧桐,秋天雨多,淅淅沥沥不甚好听,敲打在芭蕉、梧桐上,却有不可思议的音节美感,如同琴音的顿音,涓涓滴下又如回声弥远。隔了窗棂听去,分外清晰,点点敲在心上。于是白朴单单拈出梧桐夜雨来写唐明皇长恨歌,不可匹敌的天下、不可开解的情爱、不容分说的人生,一声声分明,却又一声声逝去,无力挽追。长夜漫漫,梧桐雨,点滴到天明,惋叹哀伤辗转, 题名来自““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春风桃李的春色固然美,终有秋雨梧桐叶落时,古人明了这点,却拥有超然的淡然,并且玩赏其间。不仅梧桐芭蕉,秋角一起,荠荷衰败不堪,雨声敲打起来,真是无边落寞苍凉。古人却深味其间,留得残荷听雨声,在一个悠长的秋里,这也是件可期盼的事了,竟不亚于夏日的接天碧叶,映日红花。 我所羡慕古人的是,他们所玩赏的是一种心情。有次看古代女子的娱乐,其中一种是捞月,字上说得绮丽:金盆捞月、玉盘捧蟾,细想和对图一看,就是一个女子对着盆里老月亮 影子,实在甚是无聊。然而他们却能作为一件事乐此不疲地做,大约因为他们心中存有浪漫美好的想象,对皎洁月华的由衷向往。这样的心情,使一件单调的事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美感。媲之我们今天花样百出的娱乐方式,还不觉得满足很难获得终至的快乐,大约在于我们从不曾拥有过这样的心情。 我们总畏惧失去,不顾一切去抓取,却不明白失去或失落原本是人生的一个组成和过程。山高月小,水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