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头儿
里乐
01
记不清楚从哪天起,我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遛弯儿。
刚开始的几天,早上五点钟起床对我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就好像被闹钟活生生鞭挞起来一样。虽然大脑极不情愿,身体却还是勉强苏醒。然后洗把脸,精神了一点,带上钥匙就出门了。
据说晨练可以增强体魄,还能减肥。健康对于独自生活的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每天都强迫自己去走步。因为跑步对我来说实在太辛苦,我试过。
渐渐地,我爱上了每天早上的运动。我知道了整个公园里最听话的狗名字叫“白狼”;我看到了每天在路边等通勤车的工人;我听到了一个妇女家里孩子的数学成绩;我掌握了老妪们口中的菜价波动;我甚至还发现了一对出轨的中年男女......我挖掘出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世界,我感到无比的快乐。
从家里走到公园需要二十分钟。我每天的运动轨迹是这样的:从公园大门走进,然后爬上一个斜坡,在一片广场中跟着一群人做做广播操,最后走到一个圆形花坛绕几圈,接着原路返回。
这个圆形花坛的一周大概两百米左右。走一圈差不多是四百步,有一次我特意数了一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正是春夏交界,花坛里的花开得琳琅满目。我叫不出来任何一朵花的名字。我平时不会特意了解花,只有看的时候才喜欢。现在是夏天,花都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枝桠。
某一天的早上,我正坐在花坛边缘休息,从我左边传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声音:“......死了好多人呐!尸体用卡车一车一车的装。我爹正好路过,就看见尸堆里有一个年轻人,张着嘴,露出一颗大金牙。我爹说他这辈子也没忘掉那颗大金牙。真惨呐......”我没听到事情的起因,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战争或者地震之类的。我们这地儿什么都经历过。
说话的人经过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瞄了一眼,原来是一行三个人。说话的人走在正中间,看起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短袖老汉衫儿,衣服下摆由一根已经发皱起皮的棕色扣眼皮带扎进了发白的黑色棉布长裤里,腆着圆滚…